“我这个样子,你说我置身事外?!”
屋里的人边骂边走了出来。
拄着拐杖,身形佝偻,肉眼可见的皮肤上,生满了密密麻麻暗红色的恶疮,渗着血,流着脓,模样恶心可怖。
时宵认得他。
佘野的父亲应该经常来这儿和他接触,抱怨,身上难免沾了他的味道。
眼前这个全身皮肤都严重溃烂的人,正是当年那个将时宵钉在地上虐杀的男生。
“当年为了你那点臭钱,我们进山帮你料理了那个东西,结果回来没多久,我奶奶就出车祸当场被撞断了脖子,我又得了这个折磨人治不好的病,你以为我乐意?!”
“那你就想办法啊!”
男人喊。
“想办法,想什么办法?我奶奶都死了,我有什么办法!”
当年的男生如今已年近四十,孤身一人住在这种地方,一想到自己为什么会有今天,就恨不得打死面前这个男人。
他自从得了这个病就一直各地求医,可不管怎么治,身上的疮疤都像是跟定了他,鬼一样黏在他身上折磨得他生不如死。
他早已后悔,悔不当初。
奶奶在一场意外中死去,自己又变成现在这样。
射穿了人蛇的脖子,奶奶被撞断脖子死去。自己烧毁了人蛇的皮,他就遭受了一样的皮肤之痛。
他原本顺遂的人生一夜之间变得天翻地覆,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他后来怎么想,都只能想到当年的那件事。
佘野的生父划烂了人蛇的肚子取胆,如今同样被人开膛破肚取脏器。
他们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报应’。
“夜知山里的东西--那种记仇的东西,你对他做了什么,他就会加倍返还在你身上!”
他目眦欲裂嘶吼着:“我要是知道那里那么邪门,我才不会帮你,让你和你儿子自生自灭死了拉倒!我害你变成这样?分明是你害得我!你还有脸来找我?!”
报应。
时宵欣赏了一出好戏,默默后退一步。
佘野姥姥、包括佘野口中的‘山神’,时宵从来没有见过。哪怕他在山里已经住了近百年,这位‘山神’始终都只出现在人们的口口相传里。没人见过它的真面目,没人知道它是否真实存在。
夜知山里的东西太多太多,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位山神,那它还真是一位好神。
山里的子民受了气,它就帮忙出气。
居然真的为他报了仇。
看到当初折磨他的人如今受到的下场,时宵心情十分之好。
他弯着眼,负着手,一步一步往楼下走。
大仇得报。
如今只剩一个佘野了。
唯有佘野,他得亲自来才行。
要抢在那位好心的山神动手之前--
将佘野杀掉。
身后没有跟着脚步声。
时宵停住脚步,转身。回头,佘野站在台阶上,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