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宵莫名其妙要跟着男人,想必佘野肯定会疑惑问,就在他还在思考要用什么理由糊弄过去让佘野答应他时,佘野就已经一脚油门跟了上去,没有任何想要拒绝的意思。
--时宵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时宵有些诧异。这家伙,谈个‘恋爱’就这么听话了?
男人骑着电瓶车,七拐八拐,拐进了一个小胡同。
车子进不去,停在路边。
两人下车,沿着小胡同往深处走。这是一片很旧很脏的老居民区,胡同窄到对向来人时双方都得侧身躲过。两边墙壁年久失修,墙壁斑驳,长着乌青的霉。
遍地都是浑浊泥泞的脏水与垃圾,空气中散着各种味道混在一起的臭味。
时宵掩住鼻子。
佘野默默跟着他。
没走一会儿,时宵看到了那辆随意停在墙边的电瓶车。
他率先穿过一旁的铁门上了楼。
楼道昏暗逼仄,没有灯,地上似乎很多年没有打扫过,黏着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油污和灰尘,人踩在上面,每走一步鞋底与地面摩擦,出令人牙酸的黏着声。
到达三楼时,时宵听到了佘野父亲的声音。从上方某间屋子里传来。
或者该说,是带着惊恐尖叫的控诉?
他不知道在和谁说着话。
“那东西找过来了,我看到他了!我们当初那样对他--他来找我们报仇了!”
“都是你们害得我!如果不是听了你们的话,我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
“那东西没死!是那东西诅咒了我们,是它害我!!”
“你要给我想办法,弄死他!给我想办法再次把他弄死,不然我们都别活了!!”
佘野站在时宵身后,唇角抿直垂落,他上半张脸陷在阴影中,眼底映着两点森寒阴晦的冷光。
时宵回头看他时,佘野微侧过脸,将自己的表情收敛掩盖在黑暗之中。
“你爸爸好像在和谁吵架呢。”
时宵看上去很有兴趣,说:“我们偷偷上去看看。”
像是一个凑热闹看好戏的过路群众。
他可能是怕佘野不同意,抓着他的手,强行将他一并带了上去。佘野任由他拉着。
两个人上了四楼平台转角,透过一扇打开的房门,他们看到了屋里的场景。
这是一间和这个居民楼一样,破旧脏污的出租房。
佘野的父亲背对着他们,和卧室里的某个人争吵着。
男人喋喋不休的抱怨终于让里面的人忍无可忍。
卧室里砸出一个枕头,打在男人身上。
“滚出去!”
声音沙哑不成调,屋主似乎极为虚弱。
“不滚!你们造的孽,你们就得给我想办法解决!老子现在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命都没了半条,你别想给我置身事外!”
“我置身事外?我们造的孽?!”
屋里的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骂了起来,“你怎么说得出口?要不是你这个灾星让我们去收那东西,老子至于引火烧身被迫趟进这趟浑水里,这么多年,人不人鬼不鬼的只有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