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谈过两次恋爱,都不长。
第一次是体制内的男生,人很好,话不多。
分手的时候,他说:你心里是不是有一个人一直没放下?
我说没有。
他没有追问,只是说:以后常联系。
然后我们吃完了最后一顿饭,各回各家。
第二次,家里也是做生意的。
跟杨帆很像,瘦,白,不爱说话。
我跟他在一起一年多,但这个人守成有余,闯劲不足。
我提了分手,他没问为什么,只说:你开心就好。
我说谢谢你的理解。
两次恋爱,潦潦草草,甚至不值一提。
也让我越来越难动心了。
——
我现在二十九岁,成了深市商会副会长。
我有一只猫,叫桂花,是路边捡的。
捡到它的时候,它瘦得皮包骨头,眼睛却亮得惊人。
我想,这大概就是我养它的原因,在它身上,我看到了某种熟悉的东西。
我妈还催我结婚,我说不着急。我爸还是喝茶、笑、不说话。
日子就这样过,不算特别好,也不算差。
我不再像从前那样,想要什么就会想方设法必须拿到。
我学会了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值得的人,等一朵花从花苞变成盛开的样子。
如果等不到,也没关系。一个人赏花,也挺好。
就像农民等庄稼成熟,渔民等潮水涨起。
你知道它可能会来,也可能不会来。
但你依然做好自己的事,不焦虑,不慌张。
这是我花了近十年才学会的事。
——
有一年秋天,我去京都办点事,路过人大。
银杏叶黄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
我站在那里,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
他们年轻,鲜活,脸上带着我曾经的骄傲和张扬。
我想起很多年前,我也是他们中的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以为全世界都在自己脚下。
可现在,我只是个路人。
我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走的时候没有回头,就让那些人和事都好好地待在过去,我也好好地活在现在。
回头看了,除了徒增伤感,没有任何意义。
风把银杏叶吹起来,在空中转了一圈又落下。
路过一家小店,门口摆着糖炒栗子,香气扑鼻。
我买了一袋,热乎乎的,捧在手里。
走到街角的时候,一片银杏叶从头顶落下来,刚好停在我的围巾上。
我低头看了它一眼,没有拂掉,就任它停在那里。
街对面有个女生,穿着白色连衣裙,正低头看手机。
她抬头的时候,阳光正好落在她脸上,她眯了眯眼,笑了。
那笑容里有我当年的影子,也有我没有的东西。
我剥了一颗栗子,放进嘴里。
很甜,也很烫。
烫的我眼睛都进沙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