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后,当我坐在监狱的铁床上,看着灰白色的墙壁,想起这句话,才终于明白。
他在告诉我,多余的人是不同的。
我是被的那个人。
他才是被的那个人。
飞回纽约的飞机上。
我看着新拍的那张全家福——
爷爷坐在中间,父亲站在一边,另一边是薛玲荣,搂着杨旭。
我、杨静姝、杨帆站在后排,像个背景。
这就是我和杨帆,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此后我们再也没有见过,连一通电话都没打过。
——
再次收到杨帆消息,是六年后。
而六年后,一切都变了。
第一次,是高考前一个月。
妹妹杨静姝打电话来,说杨帆把杨旭打了,还让家里赔了一百万。
我当时正在翻看一份财务报表,听到这个消息,内心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一百万,对杨家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至于杨旭,他被揍了,那就被揍了。
这个家的一切,好像都跟我无关了。
我淡淡地说了一句:知道了。
然后挂了电话,继续看报表。
第二次,是什么全国歌手大赛。
杨旭和薛玲荣轮番给我打电话,让我劝劝杨帆,让他收手,把大赛冠军让给杨旭。
当时我刚刚晋升,正焦头烂额,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我拿起电话,拨给杨帆,劈头盖脸地骂了他一顿,让他不要惹事,不要给家里添乱。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一句:你说完了?
然后就挂了。
我拿着手机,愣了很久,然后气得摔了电话。
当初墓前信誓旦旦的承诺,终是化作了风中消散的叹息。
第三次。
杨帆创办了音乐网站,创建了贴吧,产品估值一亿。
彼时我正在负责亚洲地区投资业务,我看到了机会。
我以为凭借血缘关系,能用65oo万估值拿下49%的股份。
电话接通,我开门见山,颐指气使:杨帆,我是你姐,高盛想投你,这个价格很公道。你做那些小玩意儿,迟早要死的,不如趁现在卖了,还能落个好价钱。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他说了一句不卖,然后直接挂了电话。
我气得浑身抖,把手机狠狠摔在了桌上。
他凭什么?他一个从山里爬出来的乡巴佬,大字不识几个,连普通话都说不利索,凭什么拒绝我?
这个念头出现时,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不知道自己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那天晚上,我坐在办公室里,盯着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关于杨帆的资料——
高考672分,创办随听音乐、创建贴吧、创办e职通、开了风靡华夏的策略养成游戏。
而这一切,跟杨家无关,跟梦想集团无关,全都是他一个人做的。
我看着那些数字,看着那些图表,看着那些分析报告,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紧了。
他不是废物,他是商业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