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跟这个家所有的人,都还沉浸在旧世界的规则里。
我关掉电脑,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静怡,你要好好活下去,照顾好静姝,找到杨帆。
我找到弟弟了。
可我好像又把他弄丢了。
窗外纽约的灯火一片连着一片,像碎了的镜子,怎么也拼不回去。
——
几个月后,扬帆科技要b轮融资的消息引爆了全球。
几乎每家顶级投行的分析师案头上,都摆上了关于tta1k的详尽分析报告。
谁能参与进扬帆科技的b轮,谁就可能在未来十年内拿到华夏未来的风口。
全球顶级投行,全部飞往京都。
高盛自然也不例外。
在飞机上,我闭着眼睛,脑子里盘算着怎么拿下这次融资。
我以为这不难。
我是杨帆的亲姐姐,又是高盛亚洲区的负责人,关起门来,姐弟俩坐下来谈。
几百亿的买卖,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吗?
毕竟血脉至亲,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但现实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我到了京都。
才现这半年生了太多太多的事。
杨帆跟杨家彻底闹翻了,决裂了。
曾经在金陵风头无两的薛家,竟然在杨帆的打压下濒临破产。
梦想集团的股价连连受挫,父亲董事长的位置都开始有人质疑。
我坐在京都杨家的房间里,听到这些消息后手脚冰凉,脑子里嗡嗡作响。
那些天真的设想,以为凭借血脉亲情就能促成合作,此刻显得如此滑稽和讽刺。
我做了选择。
在资本利益,与支离破碎的血缘亲情之间。
我几乎没有犹豫,选择了抛弃这个已经成为累赘的家。
薛玲荣骂我忘恩负义,骂我是白眼狼。
我听着,等她骂完了,拉起行李箱转身离开了。
我以为我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我以为我站在了胜利的一方。、
我以为我的职业生涯会因此更上一层楼。
但我并不知道,站在悬崖边上的人,无论往哪个方向跳,都是深渊。
我见到了杨帆,凭借姐姐的身份。
六年了,这是他第二次见我。
血脉上,我们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人之一。
情感上,却比陌生人还要疏离。
没有年少时共同成长的经历,没有血脉亲情骤然相见的激动,有的只是成年人的功利与算计。
我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我把这次见面当成了商业洽谈,而不是姐弟重聚。
我坐在他面前,给出了高盛的报价。但我虚报了。
我打算利用这场晚宴,赶走其他投行,然后高盛就可以肆意压价,成功拿下扬帆科技的b轮。
杨帆坐在我对面,他问:你确定是这个价?
我说:确定。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一下,好,我知道了。
他给了我一次机会,但我没有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