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候。
他在眨眼睛,在努力把什么东西往回咽,咽了三次还是没咽住。
“我十九岁,没叫过一声妈。我想叫一声妈,但我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我甚至不知道我叫的时候,该对着哪个方向。天上?地下?还是那块写着她名字的木头?”
“所以我去找赵长征,找你们口中那个‘位高权重的外祖父’,想要一张妈妈的照片。”
杨帆的声音因为动情而嘶哑。
“为什么——”
哑得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然后所有人看到,这个在国会山上,撑了一个多小时的少年。
在全世界的注视下,咬紧牙关。
他吸了半口气,那半口气在喉管里走了半程,碎了。
变成一声极轻极轻的、几乎不算声音的——
“为什么,我连我妈长什么样都不能知道?”
伴随着这句话,两行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没有任何戏剧化的表演,就那么安静地从眼眶里溢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滑。
第一滴泪滑到下巴,第二滴还在鼻梁上。
他没有擦。
他就这么挂着两行泪,看着道森。
看着这个质询了他半个小时的资深议员。
看着这个手里攥着情报档案、攥着他全部底细、攥着足以毁掉扬帆科技的政治子弹的老牌猎手。
“您告诉我,我想看一眼我妈长什么样,这是政治吗?”
在听证会上哭过的人不在少数。
但——为妈妈。
为全世界所有人都爱的那一个人哭的。
杨帆是第一个。
没有人会笑他,更没有人会看轻他。
因为在这个瞬间,他不是扬帆科技的创始人。
不是全球四亿用户的领袖,不是在国会山舌战群儒的孤胆英雄。
他只是一个十九岁的孩子。
一个没见过母亲的孩子,一个只想知道妈妈长什么样子的孩子。
听证厅还活着,没有死,但听不见其他声音了。
在场的所有人同时失去了听觉。
因为他们的大脑在处理听觉信息之前,先被另一个系统霸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