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三十分,庭审继续。
午休的时间并未让法庭内的气氛有所缓和,反而更加压抑。
杨远清和薛玲荣被重新带上被告席。
经过一上午,薛玲荣的精神似乎已几近崩溃。她眼神涣散,身体不住地轻微颤抖,仿佛随时会瘫倒。
杨远清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却多了一丝近乎疯狂的偏执。
他知道,上午的经济犯罪证据虽然致命,但凭借过去那么多年的经营,或许还有一丝苟延残喘、争取死缓或无期的可能。
但下午的指控,才是最不可饶恕的罪恶——故意杀人。
这直接关系到他是否会被押赴刑场,是否会被一颗子弹结束生命。
他必须挣扎,哪怕用最卑劣、最无耻的方式。
“继续开庭。”
审判长敲下法槌,宣布下午庭审开始。
“现在审理被告人杨远清、薛玲荣涉嫌故意杀人罪部分,由公诉人进行举证。”
另一位年约四十岁的公诉人站起来。他是检察院重案组的资深检察官,专门负责恶性暴力犯罪。
“审判长,合议庭,现就本案最核心、最严重的指控——故意杀人罪,向法庭出示证据。”
“1986年4月,被告人杨远清、薛玲荣合谋,利用被告人杨远清名下化工厂以‘科研’名义采购的铊化合物,分批次掺入被害人宋清欢服用的中药里,致宋清欢中毒,于同年5月12日因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
“被告人杨远清,”
审判长看向他,“你对故意杀人罪的指控,有什么要说的吗?”
杨远清沉默了很久。
久到旁听席上有人开始窃窃私语,久到审判长准备再次开口。
然后,他抬起头:“我……我没有杀人。”
“那些事,都是我的秘书李强做的。是他……他为了讨好我,擅自做主,去买了那些东西。等我现的时候,清欢已经……已经不行了。”
他的声音在抖,“我……我当时为了保住公司的声誉,才瞒了下来。我没有想杀宋清欢,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杀她。”
他越说越快,像是在说服自己:“至于薛玲荣,当时杨家和薛家有生意往来,她是为了保住两家的合作,才让主治医生闭嘴。”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后来才知道的……”
旁听席上,有人低声骂道:“无耻。”
杨帆坐在原告席上。他看着对面那个男人,看着他语无伦次地辩解,看着他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蛇,拼命扭动。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有火。
烧了十六年的火。
审判长看向公诉人:“公诉人,请出示证据。”
公诉人按下投影仪,屏幕上出现一段视频。
画面有些模糊,背景是一间简陋的房间——水泥地面,竹编的墙壁,头顶还有一盏白炽灯。
一个披头散的女人坐在那里,穿着宽松的灰色长裙。
是薛玲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