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人。”
啪。
又一巴掌。
“我毁了杨家。”
啪。
第三巴掌。嘴角渗出了血。
“都怪我!都怪我!我不是个东西!”
他像疯了一样扇自己的脸,每一下都用尽了全力,病房里回荡着清脆的耳光声。
薛玲荣终于哭出声了。
她靠着门框,慢慢滑坐在地上,捂着脸,哭声压抑而凄厉。
杨静怡站在原地,眼泪无声地流,但她的嘴唇紧紧地抿着,没有出任何声音。
曾经的金陵第一家。
国内的pc龙头。
杨远清出门,省市领导都要给三分薄面。
薛玲荣参加慈善晚宴,坐在主桌上谈笑风生。
杨静怡出入名流场合,被人称为“杨家大小姐”
。
现在。
一个坐在地上扇自己耳光。
一个瘫在门口嚎啕大哭。
一个站在角落里像一具行尸走肉。
而病床上躺着一个等死的老人。
一屋子囚犯。
一屋子哭声。
一屋子碎掉的曾经。
杨远清扇了不知道多少下,嘴角的血滴在囚服上。
他终于没有力气了,双手垂下来,额头抵着床沿,浑身抽搐地哭泣。
杨守业看着这一切。
他的眼睛里没有泪水,他已经没有水分可以流泪了。
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
是愤怒?是悲伤?是悔恨?是绝望?也许都有,也许都不是。
他抬起手。
杨远清以为父亲要打他。
他没有躲,甚至把脸迎了上去。
但那一巴掌,没有落在他脸上。
杨守业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把手掌转向自己——
啪。
那一耳光,抽在了他自己的脸上。
声音不大。
他的手已经没有多大力气了。
但那一声闷响,比杨远清抽自己的一百个耳光都响。
响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病房里瞬间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