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郑朝屋里扬了扬下巴:“新来的,今晚一起走。”
那三个人没有搭话,只是默默收回目光。
老郑朝隔壁喊了一嗓子:“翠莲!弄点吃的!”
隔壁传来一个女人骂骂咧咧的声音,然后是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老郑转头看向薛玲荣,语气冷硬:
“后半夜动身,翻山过去。丑话说在前头,这一路,谁掉链子,拖累了大家,暴露了行踪,别怪我不讲情面。”
薛玲荣的心猛地一紧。
翻山?
她以为会坐船,或者从某个口岸混过去。
她从没想过,要翻山。
那种在电影里看到过的、穿越原始森林的偷渡……
“老……老郑,”
她艰难地开口,“我想问一下,到了那边之后……”
“到了再说。”
老郑打断她,头也不回地走进隔壁房间,门“砰”
地关上。
薛玲荣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那个年轻男人,一路上没说过话的那个。
从她身边走过,指了指角落里一张落满灰尘的木板床:
“休息,晚上没得睡。”
说完,他也走了。
薛玲荣愣愣地走到那张床边,坐下。
她看着屋里那三个人,他们也看着她。
沉默。
没有人说话。
薛玲荣终于忍不住,小声问旁边那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你们……也是去那边的?”
女人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只是转过头,继续盯着窗外呆。
薛玲荣碰了一鼻子灰,不敢再问。
她坐在床边,抱着箱子,看着窗外的太阳,一颗心悬在嗓子眼。
翻山。
偷渡。
这两个词,像两把刀,悬在她头顶。
她想起自己这四十多年,最累的体力劳动,不过是去健身房跑半小时跑步机,还得有私教在旁边递毛巾、端水。
现在要她翻山?翻那种连路都没有的原始森林?
她会不会死在半路上?
她会不会被那些蛇虫咬死?
她会不会……
可她又想起国内那堆烂摊子,想起杨远清在审讯室里不知死活,想起杨旭还在那边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