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么无懈可击的借口。
可是——
凭什么?
凭什么母亲的一条命,就要被这些理由压下去?
凭什么那些伤害过她的人,可以因为大局而逍遥法外十六年?
凭什么他这十六年的苦,要自己一个人咽下去,而他们只需要说一声对不起?
杨帆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可那水底下,是十六年未曾熄灭的火焰,在无声地燃烧。
“外公,小姨。”
他的声音也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我能理解你们的难处。真的。”
“那个年代确实很难。您刚当选,位置不稳,党内意见不统一,国际形势严峻,国内经济混乱。”
“梦想集团是国家需要的排头兵,863计划的重点成员。这些我都懂。”
“你们有你们的考量,有你们的不得已,有你们要顾的大局。”
赵清越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赵长征依旧沉默,那张苍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深深地望着杨帆。
“但是,”
杨帆顿了顿,一字一顿,斩钉截铁地说,“我不能接受这个理由。”
他站起身。
那叠内参,他连碰都没再碰一下。
“我今天来,是来看你们的。”
他看着赵长征,看着赵清越,“也是来……想听一个答案。”
“现在答案听完了。我理解,但我不能接受,也不想再等下去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所以,今天你们也别想用这个理由,来约束我。”
“那些内参上的声音,那些所谓的‘党内同志’的质疑,我不在乎,它们也约束不了我。”
“我没有你们要顾的那个大局。”
“我只有一个母亲,她死了。死因不明,死得不明不白。十六年来,没有人替她讨过公道。“
“十六年来,那些害她的人活得风光无限,踩着她的骨血,建起了所谓的梦想集团。”
“现在,他们该还了。”
“该讨的债,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该付出代价的人,一个都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