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其他的声音,其他的质疑……”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不在乎。”
话音落下。
他推开门,走进院子里那片沉沉的夜色中。
老槐树的枝丫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月光透过稀疏的枝条,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他的背影一步一步远去,消失在院门口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
赵清越想追出去,被赵长征抬手拦住。
“爸!”
“让他去。”
赵长征说。
“爸,他……”
“让他去。”
赵长征重复了一遍,缓缓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那张苍老的脸上,有两行浊泪,无声地滑落。
赵清越站在书桌前,看着父亲,看着那扇已经合上的门,终于忍不住,捂着嘴,无声地哭了出来。
书房里只有窗外夜风吹过枯枝的沙沙声,和她压抑的、破碎的抽泣。
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窗外的月光移到了书桌边,久到赵清越的眼泪已经流干。
赵长征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格外清明,也格外疲惫。
“是时候了……”
“爸?”
“我坐在这个位置上十六年,有些事该做没做,有些人该护没护,有些账该讨没讨。”
“现在,那个孩子回来讨债了。我不能拦他,也不想拦他。”
“但我也不能再用这个位置,去约束他,或者替别人约束他。”
“所以是时候了。”
“是时候退休了。”
窗外,夜风渐歇,月光如水。
老槐树的枝丫在静谧中微微摇曳,像在等待,又像在送别。
那个十六年前就该讨的债,终于,要开始了。
而这座宅院里,那位在位十六年的老人,终于决定,在落幕之前,给那个被他亏欠的外孙,最后一份礼物——
放手。
让他用自己的方式,去完成那场迟来十六年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