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铁心里一沉。果然有问题。
“可能是其他护士吧,”
他不动声色地说,“那我现在能去看看他吗?”
“可以,但别待太久,病人需要休息。”
郝铁点点头,朝病房走去。但没走几步,他就停住了。走廊尽头,父亲的病房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身材高大,像两尊门神,明显不是医院的人。
他立刻转身,躲进旁边的消防通道,从门缝往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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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个男人一直站在门口,偶尔看看手机,警惕地观察着走廊。他们在等谁?等他?
郝铁屏住呼吸,悄悄退到楼梯间,往下走了两层,才拿出手机。他犹豫了一下,用旧手机给母亲发短信:“妈,爸睡了没?”
很快,母亲回复:“刚睡着,今天下午有点不舒服,但医生说没事了。你什么时候来?”
“明天一早。妈,你今晚陪床吗?”
“嗯,我今晚在这儿。你忙你的,别担心。”
郝铁盯着手机屏幕,脑子里各种念头飞转。母亲在病房,父亲睡了,门口有两个不明身份的男人。这不是巧合,是有人布好了局,就等他出现。
会是苟强吗?还是柳倩?或者……两者都有?
他想起柳倩的话:“如果你决定留下,今晚十点前给我发消息。”
现在才八点多,还有时间。
他需要做决定。现在,马上。
留下,意味着要面对门口那两个男人,面对可能已经在医院布下天罗地网的苟强。他没有背景,没有势力,唯一能依靠的,只有那还没捂热的一百万,和柳倩给的未知是否可靠的“退路”
。
离开,意味着放弃今晚见父亲,意味着接受柳倩的安排,用新的身份逃到海南,开始一段不知真假的新生活。但父亲怎么办?母亲怎么办?他能就这样一走了之吗?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一条彩信。点开,是一张照片。父亲躺在病床上,睡着的照片。拍摄角度很近,显然是在病房里拍的。照片下面附了一句话:“郝先生,你父亲很安详。希望他继续保持安详。”
没有落款,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郝铁感到一股怒火从心底窜起,直冲头顶。他可以接受自己被威胁,可以接受自己陷入危险,但用他生病的父亲做筹码,这触碰了他的底线。
他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他做出错误的决定。
他再次打开柳倩给的那个新手机,开机,里面已经存了一个号码,备注是“柳”
。他点开短信,输入:“1”
发送。
几乎是立刻,手机响了,柳倩打来的。
“决定好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似乎早有预料。
“我父亲在医院,病房门口有人守着。他们还发了照片威胁我。”
郝铁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地址。”
“仁和医院,住院部三楼,302病房门口,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
“待在那里别动,别去医院。十分钟后,会有人联系你,告诉你下一步怎么做。记住,相信联系你的人。”
电话挂断了。
郝铁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等待着。楼梯间很安静,只有安全出口标志发出幽幽的绿光。他盯着手机屏幕,秒针一格一格跳动。
九分钟后,新手机震动,一条短信:“从医院东侧消防通道离开,到后门的小公园。一辆银色面包车,车牌尾号37。上车,别回头。”
郝铁删掉短信,收起新手机,从消防通道一路往下。他走得很急,但尽量不发出声音。到达一楼,他推开东侧的门,外面是医院的后巷,昏暗的灯光下,空无一人。
他快步穿过小巷,来到后面的小公园。公园很小,只有几个健身器材和一条长椅。一辆银色面包车停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车牌尾号确实是37。
他走到车旁,车门从里面拉开。驾驶座上是个戴棒球帽的男人,看不清脸。
“上车。”
声音低沉。
郝铁犹豫了一瞬,还是上了车。车门关上,车子立刻启动,驶入夜色。
“我们去哪?”
郝铁问。
“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