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说,没多解释。
车子在街道上穿梭,时而转弯,时而绕路。郝铁注意到,司机时不时观察后视镜,显然在确认有没有被跟踪。
大约二十分钟后,车子驶入一个老旧小区,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居民楼前。
“三楼,302。钥匙在门垫下面。里面有食物和水,别开灯,别拉开窗帘,别用你自己的手机。明天早上五点,我会来接你去机场。”
司机说完,递给郝铁一个黑色的小包,“里面有现金,备用手机,和一些你可能需要的东西。上去吧。”
郝铁接过包,下了车。面包车很快驶离,消失在夜色中。
他走进楼里,楼道灯是声控的,很暗。找到302,从门垫下摸出钥匙,开门进去。
房间不大,一室一厅,陈设简单但干净。他关上门,没开灯,走到窗边,从窗帘缝隙往外看。小区里很安静,几盏路灯亮着,偶尔有晚归的人走过。
他坐到沙发上,打开那个黑包。里面有三沓现金,大概三万;一部老式非智能手机;一把小刀;一个手电筒;还有几包压缩饼干和瓶装水。
他拿出那部老式手机,开机,里面只有一条短信,来自柳倩:“安心待着,明天五点有人接你。你父母那边,我会安排,保证他们的安全。别联系他们,会暴露你的位置。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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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铁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然后,他关掉手机,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他累极了。从昨天被开除,到今天在医院与苟强对峙,再到刚才的逃亡,这一切像一场高强度、无间歇的噩梦。现在,终于有了一刻喘息的时间。
但他睡不着。父亲在医院病房门口被监视的画面,母亲毫不知情守在床边的画面,苟强那张愤怒扭曲的脸,柳倩复杂难辨的眼神……像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
他真的能就这样一走了之吗?把父母留在危险中,自己逃到千里之外?
可留下又能做什么?他一个人,对抗苟强那样的人,无异于以卵击石。柳倩说得对,留下,赢的概率微乎其微。
那逃呢?逃到海南,用新的身份开始新生活。等风声过去,再想办法接父母过去。这似乎是最理智、最安全的选择。
可那口气,堵在胸口,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手机震动,是那部老式手机。一条新短信:“检查窗户和门锁,确保安全。后半夜最好别睡太沉。记住,你的安全最重要。到了海南,一切都会好起来。”
是柳倩。她似乎能猜到他的不安。
郝铁起身,检查了门窗,都锁得很好。他回到沙发,把小刀放在手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休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色渐深,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狗吠,更显得屋内寂静。
凌晨两点左右,郝铁被一阵细微的响动惊醒。不是来自门外,而是来自窗外。
他立刻清醒,抓起小刀,悄无声息地挪到窗边,从窗帘缝隙往外看。
楼下,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小区,停在对面楼前。车上下来三个人,穿着深色衣服,在路灯下看不真切,但其中一个人的身形,很像苟强。
郝铁屏住呼吸,看着那三人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分散开来,一人守在车旁,两人朝这栋楼走来。
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是柳倩出卖了他?还是司机暴露了行踪?又或者,他们只是碰巧搜查这个小区?
无数个念头闪过脑海,但郝铁强迫自己冷静。现在想这些没用,重要的是接下来怎么办。
他退回到客厅中央,快速思考。跑?这里是三楼,跳窗会受伤,而且楼下可能有人守着。躲?这房子很小,没什么地方可藏。拼?对方至少两人,而且可能有武器,他只有一把小刀,胜算渺茫。
脚步声在楼道里响起,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们在上楼,朝三楼来。
郝铁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卫生间的门上。他快步走过去,推开门。卫生间很小,有个通风窗,但装着防盗网,出不去。
他听到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很轻微,但足够清晰。有人在开他的门。
郝铁关上卫生间的门,但没有锁死。他站到门后,握紧小刀,心跳如擂鼓。
门开了。脚步声进入房间,很轻,很谨慎。
“没人。”
一个男人的声音,压低着。
“搜。”
另一个声音,更沉稳。
郝铁屏住呼吸,听着脚步声在房间里移动。他们检查了卧室,客厅,厨房。脚步声越来越近,朝卫生间走来。
门把手转动,门被推开。
就在那一瞬间,郝铁动了。他没有攻击,而是猛地从门后冲出,撞开门口的人,朝客厅的窗户冲去。
“站住!”
身后传来喝声。
郝铁没停,冲到窗边,用尽全力拉开窗户。三楼不高,下面是草坪,跳下去或许会受伤,但不会死。
但他刚爬上窗台,就被人从后面死死抱住。是那个沉稳声音的男人,力气极大,像铁钳一样箍住他。
“放开我!”
郝铁挣扎,用手肘猛击对方腹部。那人闷哼一声,但没松手。
另一人也冲了过来,试图按住他。三人扭打在一起,撞翻了茶几,玻璃碎裂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