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他旁边坐下来。
台阶上的水泥凉的。
“今天下午让小东哥去查了那张寻人启事上的电话。”
我扭头看他。
“号码是真的,接电话的是个女人,海丰话,说林远洲是她丈夫,三天前出了门没回来,小东哥多嘴问了一句家里几口人,那女人说有个两岁的女儿。”
浩哥拿起地上的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拧上盖子。
“阿鬼要是水房的人,水房不用给他编老婆孩子,编那么细干嘛,要是不是水房的人……”
他没把后半句说完。
不用说,排水沟里那声闷响,沉的,钝的,我听了两天了,闭上眼就在耳朵里转。
一个有老婆、有两岁女儿的人。
第二天中午,双哥出去买盒饭。
回来的时候他脸色不对,盒饭没买到,手里攥着一包花生米,进门先把仓库门从里面拴了。
“皇冠,三元里大街上停着。”
我和浩哥同时站起来。
“秋姐从副驾下来,进了巷口那家凉茶铺买了两杯凉茶,上车走了,往立交桥方向开的,经过咱们这条巷子口的时候减了。”
双哥把花生米往桌上一搁。
“没停,但减了。”
浩哥没废话,开始收拾东西。
“走,现在走,不要固定地点了,改流动。”
他把四个人分成两组,他带小东哥,我跟双哥。
每天碰一次头,地点用暗语传,绝不在同一个地方过两夜。
饼干盒我随身带,贴着肚皮,铁皮硌在腰带扣上面。
分头之前小东哥把我拉到废纸板堆后面,塞给我一张纸条。
花都区新华镇建设路28号。
“第二张软盘上十一个节点,最末端的一个,花都片区分销的收尾点,”
小东哥的声音很低,嘴唇几乎没动,“水房三天后那批海路货进广州,陆路接应走花都,最后一站就是这。”
他看着我。
“你要是真的替水房跑那趟活,这是你唯一能亲眼看到整条线怎么合拢的地方。”
我把纸条折好塞进鞋垫底下。
三天后,水房给我的任务,跟陆队长准备收网的时间,撞在一起了。
口袋里装着两边的东西,水房的纸条,阿鬼的软盘。
两根引线,每一根底下都连着炸药。
我站在中间。
当晚我在越秀区一个钟点房里给红姐打电话。
“明天带着姐姐、小七和小禾离开大石,去苏以沫那边住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