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姐没马上答应。
“为什么?”
“想你离我近点。”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说谎的时候鼻音会重,你知不知道?”
我张了张嘴,没接上。
红姐叹了口气,说好。
挂电话之前话筒那头突然乱了,有个小的声音在抢电话,红姐在后面说“小心别摔了”
,然后一个脸蛋贴到话筒上来。
“大哥哥!”
“嗯。”
“我今天画了一幅画,画的是大哥哥和漂亮姐姐!”
“好看吗?”
“漂亮姐姐画的好看,大哥哥画的不太像,鼻子画歪了。”
我笑了。
“等见面了给我看。”
“拉钩!”
“拉钩。”
挂了电话我在钟点房的床边坐着没动。
床单有股洗衣粉的味道,廉价的那种,齁甜。
窗外是越秀区的夜。
远处有栋楼顶上的广告牌亮着,卖空调的,一个女人抱着双臂在笑。
鼻子画歪了。
七岁的小孩,爷爷不见了,半夜被送走,换了三个地方住,还能坐下来画画。
画里的大哥哥鼻子画歪了,但旁边的漂亮姐姐画的好看。
我把脸埋在手掌里。
手机响了。
不是红姐的号,也不是任何我认识的号。
短信只有一行字,林远洲的女儿很像他,左脸也有一道印子。
我盯着屏幕,血从头顶往脚底走。
那道印子是胎记还是别的什么,短信没说。
但这条短信的人,去看过那个两岁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