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照寒又拿起一颗棋子,“我沐家自开国后便退居江南,世代偏居一隅,未曾离开,在江南一带民心深重,先前我与阿姊说过,陛下或许也想利用皇子制衡沐家。”
沐家世代偏居一隅,自开国后便自发远离京城纷争,如今圣人要沐家入局,是既想牵制皇子,又想制衡沐家。
沐照寒看向棋盘,“如今又想让兰家入局,圣人之意昭然若揭。”
所有的开国功臣在岁月长久的积淀下成为了盘根错节、利益相交的世家大族。
自当今圣人荣登大典后便开始除去这些势力,二十多年过去了,京城世家大族倒下大半。如此可见,圣人也必定不会放过沐家。
“阿姊方才说,此局僵住了。”
沐照寒抬眸对上沐妗的眸子,抬手抛出一枚棋子,棋子落入棋盘,一声响后棋子四散,棋局大乱。
“这样,便破了。”
若局势为必输之相,那便剑走偏锋,硬破出一条路来。
陆清规陆瑜传达完圣意后,带着朝廷派来的人即刻启程返京。
一行人启程后,沐照寒沐妗被沐峰唤至书房。
沐峰看着自己的两个女儿,眉峰紧蹙,而后垂下眉眼,似有些无力。
“圣命难违,但若你们不愿,为父可以……”
不待沐峰把话说完,沐照寒抬眸,“爹爹,既然圣人要我们入局,便入了这局又如何,路是自己淌出来的,况且这局也不是死局。”
沐峰抬眼,对上了沐锦贞寒凌凌的眸子,再一转眼,是二女儿婉柔又坚定的笑靥。
他微微皱眉,心道这局可不简单,一步错便满盘输,连百年前先祖将沐家迁至江南的初衷也会功亏一篑的。
可他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沉沉地叹了口气。
朝廷一行人出发半月后,沐家女启程进京。
彼时陆清规陆瑜等人已入京面圣,朝廷亦派了人来接沐家女。
阳光透过层层簇簇的树叶打落在地上,细碎的光落在一行人身上。
宋阳骑着马跟在沐照寒的马车旁,不敢让人靠近。
沐照寒坐在马车里百无聊赖的把玩着手里的折扇。
这把折扇是空白的,是先前她去洪水中救人时丢的那把,亦是后来与陆清规见面时,握于他手的那把。
出发那日,宋阳将装着这把折扇的木盒交给她,虽未有一言,但沐照寒明白,这是陆清规抛来的橄榄枝。
用她的东西向她抛来橄榄枝。
沐照寒觉得有些好笑。
她将折扇放回木盒中,抬手撩开帘子,后方的兰垣邻见状立刻打马上前。
“怎么了?寒寒妹妹?”
兰垣邻是舅舅家的大公子,也就是沐家姐妹的大表哥。
沐照寒看向他,摇了摇头,笑着说,“无事,只是闷着慌,想看看景。”
兰垣邻闻言也笑了笑,点点头,“再忍忍,再过五日便可到长安了。”
沐照寒笑着应了一声。
夜色笼罩的时候,一行人找了个驿站休息。
沐照寒坐在窗前思索,听着歌瑾汇报京城的情况,忽然听见隔壁屋有些响动。
隔壁屋住着沐妗。
歌瑾也一瞬间噤声,二人对视一眼,眸光微凝。
下一瞬,一道白影从窗边飞掠出去。
沐照寒看了眼窗外随风而动的树影,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刚放下茶杯就听到有人敲门。
沐照寒打开门,微微歪头疑惑地看着门外的宋阳。
宋阳面色紧绷地抬手作辑,“我听到这有些响动,想问问沐四姑娘没事吧?”
沐照寒笑了下,微微侧开身子,好让宋阳可以看寒房内情况,“我没事。”
宋阳顺势往里一看,面色仍是紧绷着。
他扫了一圈屋内,随后看向沐照寒,“方才我见歌瑾姑娘进来了,她人呢?”
还不等沐照寒回话,他目光又一转,看向那扇开着的窗。
沐照寒面上笑意微凝,将身子重新侧回来,隔开了宋阳的视线。
“宋公子是在监视我吗?”
宋阳闻言抬手作辑,“姑娘误会,在下只是为了确保姑娘安全。”
沐照寒瞧着他,面上笑意悉数褪去,连开口的嗓音都有些凉,“那我该多谢宋公子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