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荃长叹一声,转身进屋。半道上却猛地停步,他察觉到那股阴气,已逼至门外。
石绍建的术法,确实已悄然铺开。
秋生望着师父平静踱入厅堂的背影,抬手拍了拍文彩肩膀:“嘿,你瞧师父和小师弟,多沉得住气。”
文彩满脸不服,冲着苏荃后背嚷道:“师父,眼下咋办?”
苏荃头也没回,伸手合上主屋大门,只撂下一句:“回头看看。”
秋生和文彩猛一转身,只见半空浮着几道鬼影,门后更挤满了躁动的活尸。两人拔腿就跑,“哐当”
一声死死闩紧大门。
眼前密密麻麻的怪物,让秋生再也绷不住镇定,扯着嗓子喊:“师父!现在咋整?!”
“撑不住时,我和你师弟自然会出手。”
苏荃端坐厅中,手中桃剑横于膝上,语气平稳如常。
这话一落,秋生和文彩顿时眼神一亮,互望一眼。秋生忙问:“师父,咱们得守多久?”
苏荃闭目不语,片刻后淡淡反问:“你觉得呢?”
其实他心里清楚:单凭自己,未必压得住石绍建。下山前,那人便已根基深厚;此番重临,光看那层尸气,便比从前更浓、更沉、更难缠。
“大哥,你慌啥?师父这副样子,像是没底的?”
文才抖着声儿说。
可话音未落,院墙外“咚”
的一声闷响,震得窗纸嗡嗡颤动,活尸撞门了!
文才脸色霎白,失声尖叫:“师父!我顶不住啦,!”
每一下撞击,都像砸在他五脏六腑上,整个人跟着颤。
两人连滚带爬退到墙角,缩成一团。
突然,“哗啦”
一声,一只青灰手臂破墙而出!
秋生眼疾手快攥住手腕,朝文彩吼:“快!搭把手!”
文彩扑上来死死攥住另一只手。谁料用力过猛,“咔嚓”
一声脆响,整条胳膊竟被硬生生掰断!
两人也被反作用力掀翻在地。秋生仰面倒下,脸上、衣襟上全糊满了尸液,黑虫窸窣爬动;文彩也好不到哪儿去,惊得弹跳起身,一边狂抖衣裳一边往屋里逃。
墙壁接连崩塌,活尸蜂拥而入。虽有符纸护门,金光频闪、尸身倒伏,可架不住数量太多,大门终究被撞开,大批活尸鱼贯而入。
符纸光芒愈来愈弱,尸群却不见少。放眼望去,全是二三十岁的青壮尸身,不知石绍建从哪儿搜罗来的。
苏荃自窗边掠出,俯瞰院中层层叠叠的活尸,眉头紧锁。这阵势,竟不输当初逃散的阴魂。
好在这些活尸道行浅薄,大多仅有一两点修为,虽胜在人多,倒也不算绝境。
秋生见护身符节节溃退,立即催动法力,一道道咒光射向活尸,虽每次只能灭一具,好歹稳住了阵脚。
文彩却彻底慌了神,只顾抱头蹲地,嘶喊着:“师父救命,!”
苏荃立在厅内,眉心微蹙,神色隐忍。
所幸文才瞥见地上那只陶罐,猛然记起,这是专用来收活尸的!
一番殊死周旋,两人终究力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