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才睁大眼,盯着符纸直咂舌:“大哥,这符上写的……不就是咱俩的生辰八字?”
秋生定睛一看,也是一愣:“师父,咱俩……真要扮成鸡?”
“一开始瞧着像。”
苏荃转身道,随即把两只鸡分别递过去,“喏,一人一只,穿好了,别弄丢。”
两人面面相觑,忍俊不禁:“这是图个啥?”
苏荃深深看了他们一眼,又望向身旁的苏荃与金甜甜,语气低缓:“今晚过后,你们走多远,便走多远。往后,或许还能重续师徒情分。”
话音落下,二人心头一震,生辰八字贴在鸡身上?这不是替身禳解、代人承劫的法子么?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可他们咬牙站定,仍坚持道:“我们不走。”
苏荃不再多言,只抬手示意噤声,眉锋微扬,朝他们轻轻一摆。
秋生与文才垂退至门口,临出门前忽又转身,郑重作揖:“夫子,小兄弟,保重。”
“日后,还请您二位,多照应师父。”
苏荃颔。
他亦不言语,只抬手一挥,转身离去。
秋生与文才久久驻足,目光在三人身上流连片刻,终是转身疾步而去。
“师父……师父和师叔,能平安离开吗?”
金甜甜仰起脸,眼眶微红。
苏荃望着酒叔渐行渐远的背影,缓缓摇头。秋生与文才虽步调不一,但他清楚,自己对这两人的情分最重,此刻心绪翻涌,竟不知如何开口。
至少眼下,他还无法断言,自己在苏荃心中的分量,是否已堪比邱胜文、蔡师兄那般深厚。
这两人,于他而言,早已如同亲手养大的孩子。
他猜不透苏荃心中所想。
同样,他也不会去问,有些话,本就无需出口。
总有一日,他会远行。而他所能做的,唯有在苏荃门下,倾尽所有,以报师恩。
如今,他身边最亲近的徒弟已有了着落。
秋生和文彩一走,他们三人便着手修缮道场。
门框、窗棂、回廊,连院子里也横七竖八拉起几根细绳,上面密密麻麻贴满了镇邪符纸。
石健性子刚硬,一心只想挣脱束缚过自己的日子,你休想拿他当玩笑。
两人逃出后,沿着山道疾奔而下,刻意绕开先前撞见活尸的那条路。
他们浑然不觉,身后五米开外,一个黑衣人悄然缀着。那人虽步履无声,却走得极稳,几步便能跨出数尺。
一个多小时后,秋生和文彩终于缓下脚步,瘫坐在路中央,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气。
“大哥,咱们跑出多远了?”
文彩抹了把汗,声音虚。
秋生刚抬头,
五米外,那道黑影已无声无息立在背后。他双眼沉寂如潭,牙龈泛着暗红,目光幽幽落在蹲地二人身上。
在他眼里,这俩人举止怪异,活像被掐住脖颈的公鸡。
秋生和文彩猛然察觉史绍建现身,心头一震:他竟还活着?更令人心头毛的是,那副骇人的模样,青灰面皮、裂唇翻齿,叫人脊背凉。
眼看史绍建朝他们直冲过来,两人拔腿就跑,嘶声尖叫。
可就在他逼近两只雄鸡时,脚步骤停,一把攥住那只额带“八”
字纹的公鸡。
躲在暗处的文彩霎时失控,仿佛被人攥住手腕硬拖着转身,踉跄几步,所幸没摔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