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几声轻响,彻底切断。
偌大的客厅瞬间死寂无声。
阳光依旧明媚,可季凛浑身冰凉,从头冷到脚,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僵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
十几年朝夕相处、十几年贴身守护、十几年温柔偏爱、好不容易磨合出来的恋人羁绊。
全部……是假的?
夜里。
言昼按时归家,照旧带着温热的夜宵,身上干净清冽,没有半分戾气,眉眼温柔依旧。
他像往常一样抱了抱沙上沉默的季凛,轻声问他今天有没有乖乖吃饭,有没有闹脾气。
温柔一如往昔,挑不出半点破绽。
季凛垂着眼,掩去眼底所有翻涌的崩塌与剧痛,温顺地应声,没有哭闹,没有质问。
他太冷静了。
冷静得反常。
深夜,身侧的人已经沉沉睡熟。
言昼睡觉一向浅,却唯独对他毫无防备,永远睡得安稳踏实。
季凛睁着眼,盯着天花板良久,心脏密密麻麻地疼,翻来覆去都是郑平的那几句话。
仇人遗孤、潜伏报复、蓄谋已久。
他悄悄侧身,动作极轻,小心翼翼抽出身下的手臂,拿过枕边言昼的手机。
他知道言昼所有的密码。
是他的生日,从头到尾,十几年没变过。
屏幕解锁。
界面干净整洁,聊天记录空白,通话记录清空,文件干净利落,转账、行程、隐秘记录,一无所获。
言昼做得太干净了。
可越是干净,越是可怕。
季凛指尖微微颤,将手机悄悄放回原位,躺回原处。
身侧人的体温温热安稳,呼吸绵长轻柔。
他就在自己身边,温柔缱绻,满心满眼都是他。
可季凛第一次觉得,这个人,他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
一夜无眠。
翌日清晨。
言昼照旧早起洗漱、换上衣衫,温柔叮嘱他在家休息,随后正常驱车去往公司。
一切如常,无半分异常。
只是这次,季凛没有留在家里。
他换了低调的衣服,戴好口罩,悄悄打车跟在言昼的车后,一路沉默尾随。
车子没有去往繁华的总部写字楼。
而是绕开闹市,开往了城郊废弃已久的——季氏旧厂址。
荒楼林立,人迹罕至,杂草丛生,早已废弃多年,无人踏足。
言昼的车稳稳停在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