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的少年眉眼认真,带着孩童独有的霸道与真诚,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
“戴了这条项链,你就是我的人了。”
“奖励你,这辈子都要保护我。”
彼时小小的言昼,抬手轻轻攥住颈间微凉的银链。
满身伤痕,眼底却亮得惊人。
他看着眼前软软糯糯的小少爷,无比郑重、无比认真地点了点头。
一诺,便是十几年。
从青涩孩童,到挺拔少年。
从年少相守,到朝夕相随。
这条项链,陪着言昼熬过岁岁年年,陪着他护了季凛整整一整个青春。
滂沱雨夜中,季凛怔怔站在原地。
撑伞的手臂微微僵住,所有的脾气、所有的捉弄、所有的嘴硬,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雨还在下。
伞下方寸天地安静无声。
季凛喉结轻轻滚动,指尖攥着兜里那条温热的项链,第一次觉得自己恶劣的捉弄,荒唐又刺眼。
季凛指尖微松,那条温热的银链从掌心滑落,递到言昼眼前。金属链条被他攥了许久,浸着他身上的温度,褪去了刺骨的凉。
他垂着眼,语气难得有些不自然,褪去了方才的戾气与嚣张,带着一丝别扭的坦诚:“我就是想逗你一下,没真丢。”
话音落下,空气静了一瞬。
言昼愣了愣,湿漉漉的睫毛轻轻颤动。心底那点奔波淋雨的疲惫、慌乱、落空的酸涩,细细密密涌上来一丝浅浅的不舒服。
他慌了整整半个钟头,冒着大雨沿路疯找,把一条命一样珍视的项链悬在心尖上煎熬。
可到头来,只是少爷一场无聊的捉弄。
但这点微末的不悦转瞬即逝,被铺天盖地的庆幸彻底覆盖。
其实没丢就好。
言昼抬手,指尖轻轻接过那条熟悉的银链,垂眸熟练地绕到颈后,指尖利落扣好搭扣。冰凉的金属贴合温热的皮肤,熟悉的触感落回心口,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落地
他轻声呢喃,像是说给自己听,温柔又笃定:“没丢就好。”
戴好项链,言昼抬手接过季凛手里的黑伞,稳稳撑在他头顶。伞面大半都倾斜过去,严严实实罩住季凛的身形,只留小半边伞沿给自己,肩头残余的雨水还在往下滴水,他却浑然不在意。
“少爷,雨太大了,我们回去吧。”
语气温顺依旧,是刻进骨血的妥帖。
下一秒,他抬手,轻轻揽住季凛的腰。
微凉的掌心贴着腰侧的布料,力道轻柔安稳,带着十足的保护性。雨夜路滑,他下意识将人往自己身侧带紧,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没有半点空隙。
温热的体温隔着两层薄薄的家居衣料相融,驱散了雨夜所有的寒凉。
季凛被他搂着往前走,半边肩膀靠在他怀里。
晚风裹着潮湿的雨气掠过耳畔,周遭是喧嚣的雨幕,可身侧却是极致安稳的温度。
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样。
只要言昼在,只要这个人贴着他、护着他,所有的躁动、恶劣、不安、偏执,都会被悄悄抚平。
季凛垂着眼,任由他带着自己往家走,心底翻涌出从未有过的踏实与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