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沉默,却半点不尴尬。
两人踩着满地积水,并肩走出沉沉雨幕,回到暖灯明亮的公寓。
洗完热水澡,一身湿冷尽数褪去,屋子里弥漫着淡淡的沐浴清香。
季凛懒得去床上躺着,随意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后背靠着沙边缘,黑湿漉漉的搭在额前,眉眼慵懒,带着少年独有的散漫恣意。
言昼拿过吹风机,坐在他身后。
温热的风缓缓拂过丝,指尖轻轻穿过柔软的黑,动作轻柔细致,生怕力道重了弄疼他。
嗡嗡的风声低低作响,屋内安静又暧昧。
温热气流裹着淡淡的香气,将两人密密笼罩。
季凛闭着眼享受了片刻,心底藏了一下午的醋意,终究还是没忍住,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别扭:“下午那个送你蛋糕的女生,何茜文,你跟她很熟?”
言昼手上的动作没停,吹风机的风依旧温柔,闻言微微垂眸,老实回答:“不熟。”
“就是前段时间暴雨,她站在教学楼门口躲雨,浑身都淋湿了。我刚好路过,手里多带了一把伞,就随手给她了。”
只是举手之劳的善意,他从未放在心上,过后便忘,连对方的样貌都记不太清。
季凛指尖抠着地毯的绒毛,心底的酸意没消,又憋着气,状似随意地追问:“那她,是你喜欢的类型?”
言昼动作一顿,微微歪头,干净的眼底满是茫然与懵懂。
他从小被训练着护人、守人,一生重心都是季凛,从来没有精力、也从来没有想过什么喜欢不喜欢,更分不清自己喜欢什么类型的人。
迟疑几秒,他诚实摇头,语气纯粹又茫然:“我不知道。可能吧?我也不清楚我喜欢什么类型。”
这句话彻底戳炸了季凛心底藏了一下午的偏执醋意。
他猛地睁开眼,后背微微绷紧,语气瞬间凶了几分,带着少年人不讲理的霸道与占有欲:“你喜欢个屁你喜欢。”
“大学是让你好好学习的,不是让你随便认识女生、谈恋爱的。”
他说得理直气壮,恶劣又别扭。
明明自己烂桃花不断,从小到大被人告白无数,从来来者不拒地看热闹,却唯独接受不了言昼被人觊觎,接受不了他有半点属于别人的可能。
言昼彻底懵了,握着吹风机的手停在半空,微微俯身,从侧后方看向地毯上的少年,眼底满是不解:“可是少爷,好好学习和谈恋爱,不冲突啊。很多同学都有对象。”
他只是随口说出自己看到的事实,纯粹的疑惑,没有半分反驳的意思。
可落在季凛耳朵里,却格外刺耳。
季凛心头一堵,蛮横又霸道地敲定规矩,语气不容置喙:“总之,你就是不能谈。”
言昼愈困惑,眉眼软软的,带着一丝委屈的执拗,轻轻追问:“为什么啊,少爷?”
他听话十几年,事事顺从,唯独想不通这一句莫名其妙的禁令。
季凛被问得心头更乱,心底的心意藏得死死的,不敢说、不能说,说不清那是占有、是偏爱、是刻入骨髓的非他不可。
他只能摆出少爷的架子,嘴硬地呵斥:“听就对了,哪儿那么多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