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碑?卓全峰想起来了——老黑山南坡确实有几块石头,上头刻着字,但那是民国年间老辈人分的“猎场”
,早就不作数了。解放后山归国有,那些老界碑就是个念想,没有法律效力。
“刘大哥,那些界碑是老黄历了,现在不认那个。”
“你不认我认!”
刘大庆往前逼了一步,“我告诉你,你今天必须给个说法!打了那么多猎物,得分我刘家一半!”
“凭啥?”
卓全峰也往前一步,两人面对面,鼻子差点碰鼻子。
“凭那是刘家的山场!”
“你再说一遍,那是谁家的?”
“刘家的!”
“你说刘家的,你有红契吗?有地契吗?有林权证吗?”
卓全峰一连三问,声音越来越大,“你要是有,我二话不说,猎物全给你!要是没有,你这就是敲诈勒索!”
刘大庆被问住了。他哪有那些东西?连他自己都知道,那些老界碑就是摆设。
刘晴见哥哥被噎住了,赶紧插嘴:“老三,你别拿大帽子压人!我们家大庆就是来跟你商量,又不是抢。你打了那么多,分他一点咋了?一家人,别那么见外。”
“大嫂,”
卓全峰看着她,“上次我进山打狍子,你在屯里说我‘打肿脸充胖子’。现在我打着鹿了,你又来说什么‘山场’‘分一半’。你到底是看不起我,还是太看得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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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晴脸一红,张口结舌。
刘大庆不耐烦了,回头招呼身后那几个人:“兄弟们,既然他不给面子,咱们自己拿!”
那几个人往前一拥,就要往院里冲。
卓全峰一伸手,从门后抄出猎枪。
“咔嗒”
一声,推弹上膛。
声音不大,但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那几个往前冲的人,像被施了定身法,一下子钉在原地。
“谁敢进这个门,我当野兽打。”
卓全峰端着枪,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院门口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乡亲。老刘头拄着拐棍站在人群里,大声说:“刘大庆,你们刘家沟欺人太甚!老黑山南坡啥时候成你家的了?我打了一辈子猎,咋不知道?”
王老六也帮腔:“就是!全峰打猎凭本事,又不是偷的抢的。你们眼红就自己进山打去,在这儿闹啥?”
孙小海更直接,撸起袖子站在卓全峰身边:“谁想动手?来,跟我过两招!”
刘大庆看看卓全峰手里的枪,又看看围上来的乡亲们,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行,卓全峰,你有种!”
他咬着牙,“但你给我记住——这事儿没完!老黑山南坡,我刘家的地盘,你以后再敢去,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他一挥手,带着那几个人走了。
刘晴站在院门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她看了卓全峰一眼,又看了胡玲玲一眼,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什么,低着头跟着走了。
院里安静下来。卓全峰把枪收了,插回门后。
胡玲玲走过来,拉住他的手,发现他手心全是汗。
“全峰哥,你……”
“没事。”
卓全峰拍了拍她的手,“吓唬吓唬他们,又不是真要开枪。”
“我怕……”
“怕啥?他们是纸老虎,一戳就破。”
话虽这么说,但卓全峰心里清楚,这事儿没完。刘大庆那人,他听说过——刘家沟一霸,仗着兄弟姐妹多,欺压邻里,占人便宜。这种人,你退一步他就进十步,你让一寸他就占一丈。今天要是真分了猎物给他,明天他就敢来要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