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铁柱脸涨得通红:“临时使用?俺们在这儿种了三年榛子了!当年陈场长亲口说的,这片林子承包给合作社,合同签了二十年!”
“陈场长是陈场长,文件是文件。”
庞副场长把公文包夹紧了些,不紧不慢,“老陈去年退休了,现在林场的政策是我在管。你们那份合同,我还没看到正式备案。”
“你——!”
孙铁柱往前逼了一步。
“铁柱。”
杨振庄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孙铁柱把话咽回去,退到一边。
杨振庄走上前,没伸手,也没客套。
“庞场长是吧?我是杨振庄。”
庞副场长上下打量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个矜持的弧度。
“杨董事长,久仰。”
他把公文包换到右手,“正好你来了,省得我再跑一趟合作社。”
他从包里抽出一份红头文件,隔着两步远递给杨振庄。
“省林业厅《关于清理整顿非林场单位占用施业区的通知》,今年十月下的。”
他顿了顿,“你们靠山屯那片榛子林,还有野狼沟那边的药材基地,都在清理范围之内。”
杨振庄接过文件,一页一页翻完。
他把文件还给庞副场长。
“庞场长,这片榛子林,是合作社一九八四年通过公开投标承包的。那年投标是我亲手举的牌,一年承包费两千六,合同签了二十年。”
他声音不高,很稳,“当时林场陈场长、县林业局李局长、省农科院吴教授,三方都在场。您说合同没备案,我明天就能把原件送到您办公室。”
庞副场长脸色微微变了变。
“杨董事长,我不是说你们承包不合法。”
他把文件塞回公文包,“问题是,省里政策变了。现在提倡‘林地归林’,你们这种‘非林单位占用施业区’的模式,不符合林业展的新方向。”
他顿了顿,把眼镜往上推了推。
“当然,林场也不是不讲情面。你们榛子林已经种了三年,马上要挂果,这时候让你们退出来,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他看着杨振庄。
“庞场长,您直说吧,林场想要什么?”
庞副场长笑了。
“杨董事长是明白人。”
他把公文包又换回左手,“林场的意思是,你们这片榛子林,可以继续经营。但经营主体不能是合作社,得是林场直属单位。”
他从包里掏出第二份文件。
“这是林场草拟的合作协议。榛子林划归林场多种经营科管理,合作社作为承包方,每年向林场缴纳承包费。承包费嘛……”
他把文件翻开,指着其中一行。
“每亩十五元。你们三百六十亩,一年五千四。”
孙铁柱忍不住了。
“五千四?!俺们当年投标才两千六!你们这是涨价!”
庞副场长连眼皮都没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