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
他把文件合上,“物价涨了,地价也得跟着涨。你们合作社去年利润多少?三四十万吧?每年多交两千八的承包费,对你们不算啥。”
他抬起头,看着杨振庄。
“杨董事长,我这是给你台阶下。按省里文件的精神,你们这片林子应该直接收回。我愿意坐下来谈合作,已经是给你们靠山屯面子了。”
他把文件递过来。
“你们商量商量,下周一给我答复。”
杨振庄接过文件。
他没看,也没还。
“庞场长,”
他开口,声音不高,“你这文件,是林场党委集体研究的,还是你自己起草的?”
庞副场长脸色变了。
“杨振庄,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杨振庄把文件折起来,揣进棉袄内兜,“我就是问问,这片林子当年的承包合同,陈场长签过字,县林业局盖过章,省农科院做过技术背书——这些在林场的档案室里,应该都有底。”
他顿了顿。
“您说合同没备案,是没去查,还是查了不愿意认?”
庞副场长的脸白了一瞬,又涨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把公文包夹紧,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
“杨振庄,”
他没回头,“下周一,我等你们答复。”
吉普车动了,轧着积雪,在屯子口扬起一道白烟。
孙铁柱冲着车屁股啐了一口。
“呸!啥玩意儿!”
王建国望着远去的车影,眉头拧成疙瘩。
“振庄哥,这事儿……麻烦不小。”
杨振庄没说话。
他把棉袄内兜那份文件按了按,转身往屯子里走。
“建国,你明天去趟县里。”
“找李书记?”
“不找李书记。”
杨振庄脚步没停,“找档案局。把咱那片榛子林从一九八四年到今天的所有批文、合同、缴费凭证,全复印一份。”
他顿了顿。
“林场档案室有底,咱们合作社也有底。他庞副场长想不认账,得问问这些纸答不答应。”
消息在靠山屯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