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蔫叔,天冷,回吧。”
赵老蔫没动。
他眯着眼,看着北边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
“振庄,”
他轻声说,“明哲这回回去,怕是再没机会来了。”
杨振庄没接话。
“六十二了。”
赵老蔫说,“他腿脚也不利索,比我强不了多少。鹰屯到靠山屯三百里地,他这把老骨头,能跑几回?”
他把烟袋锅点上。
“可他把儿子送来了。”
他顿了顿。
“继锋那孩子,熬鹰的手艺已经得了七分。再过十年,他就是鹰屯下一辈的头把式。”
他吐出一口烟雾。
“往后咱靠山屯熬鹰,鹰屯传艺。两下里常来常往,这门手艺就断不了。”
杨振庄站在他身边,也点上烟。
父子俩,一老一少,并排蹲在老槐树下,望着北边那片雾蒙蒙的山林。
继业骑着小木马,咯噔咯噔绕着老槐树跑。
跑累了,他仰起脸问:“爹,赵爷爷啥时候再来?”
杨振庄把烟头碾灭。
“明年秋天。”
“草开堂的时候?”
“嗯,草开堂的时候。”
继业低下头,把小木马攥紧了。
他想起那只蹲在鹰架上的小鹰。琥珀色的眼珠,毛色尚浅的胸羽,在他爹臂上蹲得稳稳当当。
“爹,”
他忽然开口,“俺长大了,要去鹰屯学熬鹰。”
杨振庄看着儿子。
“行。”
他把儿子抱起来,让他骑在自己脖子上,慢慢往屯子里走。
“不过你得先认字。”
他说,“鹰屯赵爷爷家那本海东青谱,你认不得字,咋学?”
继业骑在爹脖子上,小眉头拧成一团。
“那俺明天就去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