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振庄蹲在继业旁边,也仰着脖子看鹰。
“继业,你看啥呢?”
继业指着鹰架。
“爹,那鹰的眼睛是黄的。”
“嗯,琥珀色。”
“它咋不飞呢?”
“它不想飞。”
“它想啥呢?”
杨振庄想了想。
“它想家。”
继业歪着脑袋,小眉头拧成一团。
“那它家在哪?”
“在林子里。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它咋不回去?”
杨振庄没答。
他蹲在儿子旁边,一起仰着脖子看鹰。
鹰蹲在架上,琥珀色的眼睛望着北边那片看不见的林海。
过了很久,久到继业以为爹睡着了,杨振庄才开口。
“它在等人。”
继业眨巴着眼睛。
“等谁?”
“等那个能跟它处一辈子的人。”
继业低下头,把小拳头攥紧了。
他六岁了,还不太懂啥叫“处一辈子”
。可他记得老蔫爷爷讲过的那头苍鹰——跟了爷爷十二年,每年开春放回林子,秋天又自己飞回来。
十二年。
他忽然开口。
“爹,俺长大了,也要熬鹰。”
杨振庄看着儿子。
继业的小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