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叫人——”
姚黛蝉满额冷汗,唇色惨白,一双紧紧闭着的眼勉强睁开。崔云柯心下一落,沉声:“怎么回事。”
姚黛蝉哀哀哼了两声,“早晨吃了酥山……”
天气炎热,姚黛蝉贪凉,也想着酥山的香甜。这几日不知不觉餐餐都要来一碗。今晨更是除了酥山什么都没用。
崔云柯窒了窒,陡觉荒谬。
“我这里没有治腹痛的药。”
“别!”
“传出去府里都要笑我贪嘴。”
姚黛蝉拼命依着他,阖目虚声:“二爷让我靠一会儿,我缓缓就成。”
崔云柯:“……”
姚黛蝉被半揽着放到软垫上,刚一躺下便窝着不动。
崔云柯在一旁静静看着。
他没有照顾过人,也从不会不知节制地吃坏肚子。
眼见她面上的痛楚减少,崔云柯才断了叫人的心思。也这时,发现她今日穿了身粉白相间的袄裙。
忽而想起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这一句。
同她正相配。
他看了许久,移开视线,目光落在她腕上。一串拙劣的卵石手串在衣衫的映衬下,格外刺眼。
崔云柯顿了少顷,望向不远处端正摆放的焦尾。
书房中琴声迭起,崔禄睡完午觉路过,一听这首独享清欢的《山居吟》,颇为诧异。
山兽为伴、枕流漱石,独与天地往来。
静中之乐,不为人知。二爷的心境,缘何突然就好了?
姚黛蝉迷迷糊糊,觉得有什么冰凉湿腻的东西从面上游过。
不像蛇,但比蛇更诡魅。
她下意识摇头避开,却反而不慎蹭了蹭。四遭有什么东西愉悦地震动了一下。
睁眼,一旁箕踞而坐的崔云柯正停了抚弦的手,幽然朝她一看。
姚黛蝉眼儿眨了眨,心虚地讨笑:“我睡了多久?打搅到二爷了?”
她瞧他手上的焦尾,这是她特意带琴来同他拉关系的,他这是会意应允?
“不久,赶得上晚膳。”
姚黛蝉讪讪一笑,支着发麻的腿脚爬起,“今日来不及了。改天二爷有空,我再与二爷讨教琴艺。”
她踉踉跄跄推开门,发髻松散,衣衫皱乱。院子里玩儿木蛐蛐的湘儿一见,目瞪口呆。
一见湘儿,姚黛蝉步伐一顿。
她忽而又笑笑,此地无银三百两道:“二爷的琴声真好。”
而后强忍着腿麻稳步走了出去,等出了院子,跑得兔子一般。
门又吱呀一下。
崔云柯一身中衣步出,“打水。”
湘儿手里的木蛐蛐啪嗒掉地上-
福绵堂送来了牛乳软酪给姚黛蝉,道是补身子用。
牛乳难得一见,姚黛蝉自然很欢喜地收下。
不过刚咬了两口,姚黛蝉就意识到不对——老夫人肯定是听说了什么。
她深深吸气。
肚子倒也没有那样疼,只是崔云柯的书房阴凉,不知不觉就想一直睡下去。这下传到了老夫人耳朵里,怕要高兴地来催促那事了。
姚黛蝉没甚胃口。
翌日清早,她对着铜镜理了半日鬓发,才厚着脸皮又摸去玉磬院。却见院门半敞,湘儿坐在边上拔草。看到她就咧嘴:“大夫人请进来等。”
姚黛蝉:……
她倒不好意思起来,故作无谓地找话题与湘儿说话。
湘儿拔完草,摸着木蛐蛐儿坐在廊下。
姚黛蝉注意到他怀中的东西,“这是什么?”
湘儿高兴地拿给她展示。
姚黛蝉接过打量,手里转了一圈儿,摸到底下的机关,眼皮蓦然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