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东西即将克制不住,冲破最后的阻碍。
翌日,崔禄茫然出门找人,推开书房,正见满案密密麻麻的清心经。崔云柯正立在窗前,看不出是刚醒还是一夜未眠。
“将这些书送去望北居。”
崔禄接过一看,全是些《女训约言》《女论语》《内训》等女四书一类的书籍。
二爷这是要教导大夫人?
崔禄看得称奇。
这是兼祧做夫妻,还是教学做闺塾师?
姚黛蝉从老夫人那处回来,看着堆了半尺高的书籍,差点骂出声。
哪个正常男子在这关系中送女四书?
哪怕崔云柯没有同意兼祧,也不该送大嫂这种东西吧!
偏送书的小子还一本正经道:“书中自有黄金屋,大夫人请细读。”
姚黛蝉板着脸,没好气地一攘,书哗啦啦砸个满地。
丫鬟听见动静,过来问怎么回事。
姚黛蝉:“黄金屋倒了。”
丫鬟茫然告退,前脚才走,主院的人后脚又来请人。
姚黛蝉一听,心说何氏这是铁了心要磋磨她。
蹲下拾了书,又关紧了门,姚黛蝉高高喊道:
“传话回去,说我要读女训,今日不得空。”
何氏听闻这话冷笑连连,又砸了一只瓷杯。
“我是谁都管不了了,谁都敢忤逆了!侯爷呢,侯爷是不是又去道观寻她了!”
“我就知道,他早看上薛若愚了。要不是我们已经成了婚,他定要退婚把正妻之位给她。不就是会写些酸诗么,不就是清高些么!值得他如此疯魔!”
何氏这般不管不顾大吼,素灵素心这两月也听惯了。除了叹气,也没有旁的法子。
二十几年前的事蒙了太多灰,如今再怎么拨,也朽了。
素心想说,侯爷未必就有多么喜爱薛夫人。可夫人是听不进去的,这执念在她心里成了魔。
素灵道:“小不忍则乱大谋。夫人先蛰伏蛰伏,好歹等那贱蹄子怀上了,咱们的计划才好落脚是不是?”
何氏嘴唇颤着,也不知听没听清,一昧道:
“我瞧那贱人早就和孽畜勾搭上了。孽畜一双眼恨不能长在头顶上,怎么就轻易答应了同她做夫妻……”
……
确认素灵没来,姚黛蝉揉揉额角。
还得祭出崔云柯才有用。
女训在手里摊了圈,姚黛蝉撑着脸,百无聊赖看几眼。
实在看不下去。
她若同这上头要求的一般做女子,哪里还能博得崔云柯的亲口承诺?
这等只会约束人性的废书,趁早烧了好。
不闻望北居的动静,崔云柯丁点不意外。
无人严厉教导,他本也不指望她能看两本书就有什么女子品德。恐是不丢了都算好的。
湘儿绘声绘色将姚黛蝉躲何氏的事儿一讲,崔禄先听笑了。
“夫人也真实是。好不容易才被放出来,非要惹事。孰料大夫人狡狯。”
一有崔云柯这层关系,立刻就套上身做盔甲,好一个狐假虎威。
说着和湘儿一起又笑了阵。
崔云柯听得唇线微动。
崔禄再问他是否要去望北居看看,崔云柯漠然掠他眼:
“你近日格外爱替我做主。”
崔禄笑容荡然无存,忙告罪:“爷,福寿不是有意的!”
崔云柯却也没责怪什么,径直去了书房。
崔禄捏把汗,恨恨骂自己:“显得你能耐了!”
“哥哥别多想。”
湘儿人小鬼大,抱着手里木蛐蛐儿小声道:
“往常爷一回来雷打不动先沐浴净身。今儿没有,我看八成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不是真怪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