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要命的是,这声音直接无视了物理防御,直攻神魂。
杨十三郎闷哼一声,只觉得脑袋像是要炸开。
他怀里的碎镜疯狂震动,朱玉的幻影在镜中尖叫,拼命想要捂住耳朵,却捂不住。
“定!”
杨十三郎暴喝一声,断水刀重重插在城砖上。
刀身传导出一股沉稳的杀伐之气,勉强定住了周身三丈的范围。
但城里的百姓就没这么幸运了。
远处的街巷中,传来无数凄厉的惨叫声。人们捂着耳朵满地打滚,有些人甚至开始疯狂地抓挠自己的喉咙,想要把那个声音抠出来。
“来不及铸镜了……”
杨十三郎看着那圈毁灭性的声波即将吞没整座城池。
他猛地抬头,看向钟鼓楼顶。
那个瞎眼老太太,正端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把断了弦的焦尾琴。
“丫头片子,借你的嘴一用!”
杨十三郎对着碎镜大吼。
镜中,朱玉的幻影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
不再躲避那魔音,而是猛地张开嘴,对着镜面外,出了她生前最响亮的一声尖叫——
“哇!!!”
这一声婴儿般的啼哭,纯净、原始、毫无杂质。
它没有攻击性,却有着最顽强的生命力。
啼哭声透过碎镜,放大了千百倍,迎面撞上了那股毁灭性的魔音。
两股力量在空中僵持。
一个是死亡的频率,一个是出生的频率。
杨十三郎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他拔出断水刀,没有砍向敌人,而是狠狠地砍向了钟鼓楼的大钟。
“当——!!!”
铜钟轰鸣。
这一刻,断水刀的杀伐之音、朱玉的新生啼哭、焦尾琴的死寂之音,再加上钟楼的洪钟之音,四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在杨十三郎的强行引导下,硬生生拧成了一股绳。
这股混合的声音,不再是单纯的防御,而是一道巨大的音浪墙壁,推着那毁灭的魔音,反向压回了护城河。
河水倒灌。
淤泥翻滚。
那些倒插的人头,在音浪中一颗颗炸裂开来,化作黑色的烟雾,彻底消散。
城,保住了。
但也仅仅是保住了。
杨十三郎单膝跪地,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臂流下。
怀里的碎镜,温度降了下来。
镜中的朱玉幻影,变得有些透明,她虚弱地对着杨十三郎摆了摆手,指了指城外,然后便缩回了镜底,陷入了沉睡。
杨十三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城外的护城河虽然恢复了平静,但在河对岸的山头上,不知何时,立着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穿着和杨十三郎一模一样的黑袍,只是那人影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不断开合、像黑洞一样的嘴。
那人影远远地看着杨十三郎,虽然没有声音,但杨十三郎却清晰地“听”
到了一句话:
“好听。再来一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