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本部堂听不懂你的言外之意?”
讷苏肯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一般砸在寂静的二堂之中。
“苛捐、摊派、节礼、孝敬、关卡抽成、胥吏盘剥。”
他语极缓。
每吐出两个字便停顿一瞬。
“你心里憋着的无非就是这些。
“你觉得朝廷刮走你八成银钱,
“层层盘剥、上下吸血,
“你刘家辛苦劳碌到头却大半肥了官衙、填了公库,
“余下些许才归自己。”
刘大昌面不改色。
心底却只剩荒诞的冷笑。
难道不是?
这些官场上人人心知肚明的龌龊陋规竟被你堂堂总督堂而皇之地当众点破,还要倒打一耙?
身后的汪全垂肃立。
牙关死死咬紧磨得咯吱作响。
满腔愤懑堵在胸口几乎要炸开。
讷苏肯站直身子,抬手负于身后,目光扫过堂下
“可刘大昌,你要记清楚一件事!
“华夏千年皆是如此!”
“士农工商,尊卑有序!
“农为本、商为末,
“这是祖宗定下来的世道纲常,是历朝历代传下的立国规矩!”
他语气陡然严厉,声线沉肃。
“朝廷重农抑商非是刻意苛待尔等,乃是天下根本!
“农人养万民、安社稷,
“商贾逐私利、聚浮财,
“天生便是四民最末!
“朝廷未曾禁你经商、未曾断你活路、未曾抄你身家、未曾夺你产业!
“非但如此,
“朝廷颁你盐引、予你专营开一线生路,让你一介末流商贾能坐拥万顷良田、千万家资、世代富贵!
“普天之下,
“多少布衣耕夫终年劳碌不得温饱?多少匠人苦力日夜奔波难求安生?
“唯独你们盐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