讷苏肯笑了。
他慢慢站起身来,双手撑在案沿上,俯视着堂下的人:
“不至于?我且问你,你刘家赚的银子是怎么赚来的?”
“自然卖盐所得。”
刘大昌答得很快,神色不变。
讷苏肯朝北边拱了拱手。
动作缓慢而郑重,然后直直地盯着刘大昌的眼睛:
“我大清盐法,官督商办、凭引售盐!
“若非圣上开恩、朝廷特许颁下盐引、予你专营之权,你刘家何来世代盐利、万贯家财?
“你倚大清疆土立业、借大清法度生财而一朝富足,
“便将这片土地攒下的千万银资尽数私迁海外、流入英华之手!
“依《大清律例》,
“潜通他国、资济外藩便是谋叛重罪!
“你此举,
“不是投敌资国,又是什么?!”
最后几个字他一字一顿。
刘大昌一愣。
什么玩意?
盐引不要钱啊?
每年上万两银子砸进去换那几张破纸,哪一张不是真金白银买来的?
孝敬你们这些大小官员的银子哪一年少过?
端阳、中秋、年节,礼单从来没有落下过!
打点胥吏、供奉关卡、应酬上官。
老子每一文钱都是扣扣搜搜省下来的,那是老子自己的钱!
现在你给我说。
老子的钱拿去国外。
就是犯了投敌资国的重罪?
他胸膛起伏了一下,又缓缓压平。
脸上没有露出太多表情,只是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想笑又忍住了。
“草民所赚之银两,1o两倒有8两被朝廷给拿走了。
“草民这点……算不得什么。”
刘大昌语气轻淡。
讷苏肯闻言,非但不怒,反倒缓缓嗤笑一声,笑意冷沉沉的。
他居高临下,静静盯着刘大昌,看得刘大昌心底那点不服不忿,一点点被看得无处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