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各布手搁在桌上,灰蓝色的眼睛在油灯下显得格外深邃。
他看着刘小姐那张在泪光中忽明忽暗的脸,沉默了片刻,问了一句:“可以。你的家丁呢?跟着你一起吗?”
“嗯,他们都要跟着我。”
刘小姐点了点头,声音却忽然低了下去,手指绞着衣角,像是有话说不出口。
她垂下眼帘,睫毛颤了颤,终于还是说了出来,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就是……就是……我没钱……”
雅各布一愣。
怎么会没钱?
刘大昌不是交代了,小姐拿5ooo两白银么?
咋的?
她大嫂、二哥、二嫂没告诉她?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出之前,你爹怎么交代你的?”
刘小姐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他让汪全传话,不要我去告别。”
说到这儿,她的眼眶忽然红了,眼泪缓缓涌出来,像蓄了很久的雨水,终于冲破了堤坝。
她抬头望着天花板,拼命忍住,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往下掉。
她拿出手巾,在手巾上擦,擦不干,又用袖子擦,袖口很快湿了一片。
肩膀一抽一抽的,呼吸又急又碎。
“额……”
雅各布无语了。
他实在没有哄女人的经验,嘴巴张了张,半天才挤出一句,“你爹……也是为你们好。”
他不说还好。
一说,刘小姐直接哭出了声。
“呜呜呜……”
眼泪止不住地哗哗流,手巾片刻间就湿透了,眼泪顺着她的下颌滑落,滴在衣襟上,打湿了一大片。
她哭得没有形象,没有遮掩,像个被人抢走了糖葫芦的小女孩。
舱室里只剩下她压抑的哭声和窗外海浪拍打船板的哗哗声,一声接一声。
雅各布尴尬极了。
他坐在那里,手不知道该放哪儿,眼睛不知道该看哪儿。
憋出一句:“别哭了……我们说正事吧。”
刘小姐看着雅各布那张满脸正经又尴尬的模样,不知怎的,竟破涕为笑。
那笑容还挂在泪痕未干的脸上,像雨后的阳光,又薄又脆,一碰就碎。
雅各布这下更看不懂了。
你到底是在哭还是在笑?
他皱了皱眉,没有追问,只是等她缓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