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没有阻拦。
也没有任何要去给自己家主通风报信的迹象。
一个个像石头门神似的杵在那里,除了点头示意,什么表现都没有。
雅各布从他们面前走过。
心里有些诧异,面上却不动声色。
带路的家丁轻轻叩了叩门。
门板是厚实的柚木,叩上去声音闷。
“是雅各布先生吗?”
里面传来刘小姐的声音,压得很低。
“是我。”
雅各布低声回应。
“快进来吧。”
刘小姐的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压不住的雀跃。
带路的家丁推开门,侧身让开。
雅各布跨过门槛,他随即把门关上,和另一个家丁一起守在门口,脊背挺直,目不斜视。
舱室内。
刘小姐和白天一样的打扮。
她一身素雅,内层月白绫绸小袄贴身,外罩浅豆绿立领对襟短褂,襟边只绣着几缕细弱的兰草,素净不张扬;
下身系一袭藕荷色细褶马面裙,裙长及地,裙摆垂落妥帖,裙内隐着素布衬裤。
额前覆着一层轻薄的刘海。
青丝在脑后挽成小巧圆髻,仅插两支素银簪固定,鬓边缀一朵淡白的绢花。
耳上悬着小巧的银耳环,颈间挂一枚素面长命银锁,腕间绕着细银镯,一身装束端庄温婉,像是从仕女画上走下来的人。
只是她的脚。
那双缠缚多年的小脚,才解开几天。
还没养好。
脚上穿的已不再是紧窄的三寸弓鞋,而是换了一双宽松的软布便鞋。
她走路时还不适应,步子一瘸一拐的,身形不稳,总要慢慢地、轻轻地落脚,不敢太用力。
此刻,她正扶着木质船壳站在窗边。
见雅各布进来,瞬间喜笑颜开。
那双眼睛在油灯下亮晶晶的,像两颗刚洗过的黑葡萄。
她抬了抬小手,指了指圆桌旁的椅子:“雅各布先生请坐。”
雅各布拱了拱手,在圆桌旁的椅子上坐下。
他盯着在油灯下显得格外靓丽精致的刘小姐:“小姐深夜叫我……何事?”
刘小姐没有急着回答。
她有些跛地走到圆桌旁,在雅各布对面坐下。
坐下之前,她扭头四处看了看,又侧耳听了听隔壁木墙的动静。
像做贼一样,神情紧张,动作轻巧。
确认了没有动静,她才坐稳,双手搁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雅各布先生……到了琼州后,可以帮我单独立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