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们才恋爱三个月,”
喻游心说,“她不介意,并不意味着你能怠慢她,家敏。”
“你家离这很近吧,”
他垂眼,“放下笔电,去换套衣服吧。”
施家敏沉默了。做了六年朋友,他比谁都明白喻游心的婉转和他话里的谢绝,但他现在一点也不想离开,从昨天到现在,喻游心对自己成为梁敬案的嫌疑人这件事似乎毫无波动,他没有问询施家敏,也没有向外寻求过任何帮助,像在安静地等待命运降临。
就跟他执着等了某个死人六年一样。
施家敏握住温热的杯壁,轻吐了一口气,抬眼道;“不,我不走。”
“游心你赶我,是想约重要的人见面吧,如果是你的新男友我想我会礼貌离开,但距离梁敬案才过去一天,身为朋友,真的会担心你。”
“如果你想我离开,请告诉我,你待会儿要见谁?“
施家敏在吐出最后一句时,他望见那只放在玻璃杯上的手,指头正在缓慢地蜷缩,这是这么多年喻游心第一次对他露出难以分享的表情,他仍旧什么也不愿意说。
男人失望地叹气,自暴自弃地双手一摊:“ok,我现在推掉约会,陪你在这耗着。”
“家敏!”
柜台上的圣诞树在旋转,银色的灯球在喻游心的脸上投出一格一格泪痕般的光斑。
他蹙着眉,眼睛却直愣愣地注视着他:“我昨天现,沈决可能还活着。”
施家敏感觉到心脏在山体滑坡,他痛得眉心一紧,声音放得轻轻的:“什么叫,还活着?他不是被枪杀了”
“廖伏青没开枪,沈决是自己倒下去的。”
“我昨晚意外收到了一条消费信息,那是蒋迦的号码。”
“他告诉我持卡人是北环警署重案组的督察,连羲。”
“梁敬案是个很好的切入口,”
喻游心目光坚定,口吻坚决,“我要进重案组找他,只有这一条路。”
“你的意思是……等等……”
施家敏的呼吸急促起来,“我怎么听不懂你说的话?游心,”
“我承认我杀了梁敬,邱警官现在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喻游心一边说,一边看向手表,六点四十五,他无意与施家敏纠缠,还有十五分钟,邱钟如果不来怎么办?他突然产生这样的惶恐,不行,如果七点邱钟未到,他要去投案自,不论如何都要看到那个连羲……
喻游心霍地站起,店内用餐众人齐齐回头,甚至有人失手打翻了盘子。男人茫然地向门看去,那里映着一树又一树冰蓝透亮的小灯,通过反射挂上了他的面颊,如同一颗一颗结冰、恒久的眼泪,这六年,他想念了沈决多少次?早就数不清了。喻游心呆呆地盯着玻璃里流泪的自己,半晌转身拾起自己的围巾与大衣,深吸着气,朝施家敏轻声说:“抱歉。”
钞票按上了桌子。
人头也不回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