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心!”
“游心!”
身后传来施家敏急切的呼唤。
喻游心急匆匆地走着,穿过蓝灯,圣诞树,然后是黑压压的车流。他告诫自己,不要回头,最近的派出所就在正大南门,要用最快的度赶过去,残留的大学记忆也在帮他,没带校友证,不能横穿校园,对,对,右边,向右拐弯就是南门,喻游心抹过吹乱的头,在欢乐的圣诞颂中,抬头看向寒风中的红绿灯。
它像一个警报在半空中灼灼亮。
十秒的倒数又像在告诫他,你现在还有的选。
可他真的还有的选吗?喻游心苦笑,是选愧疚怀念地过完一生?还是表里不一地自己骗自己不爱了?
红灯跳至倒数三秒。
绿灯亮了,喻游心没有犹豫,跨上了人行道,可还未迈出第二步,一阵强力突逆过风流拉拽住他的手臂,一把将他卷回路边。
“游心!”
仿佛从天边来的呼喊。
是施家敏,他把他拽了回来。
并气喘吁吁地注视着他,不住地摇头:“游心,游心,你不能去。”
“你的新书,明天就要上市了,想想你阿婆,她在南湾等着你,她一定不希望你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线索,去,去毁了自己的职业生涯,你还要写书,游心,”
施家敏双目恳切,似在强咽着什么说的断断续续,“这样,我给我相熟的警察朋友打电话,让他慢慢地帮你打听,那个连羲不是一辈子不出来,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你听我的话,回去,我们现在回去。”
“可我等不及了。”
“什么。”
“我说,我等不及了,”
喻游心眼眸中浅蓝的灯影盖过了泪水,“我已经等了六年了,我一天都等不下去了,我一想到他,他可能还活着,还生活在距离我不到五公里的地方,我就受不了了,恨自己蠢,恨自己笨,恨不够上心,要是我多留意路上的一个人呢?那个人万一是他呢?这六年是不是,是不是就不会浪费了?”
“你的建议很实用,家敏,但不适用于我,”
他点头,却又绝情地小声说,“对沈决,我没办法说慢慢。”
施家敏喉咙的堵塞突如其来,仿佛红灯来了,他的舌尖也随之塞车了,他有整整五十秒没有说话,再开口时声音格外低哑:“你有没有想过,他如果真的爱你,这六年来就不会忍不住不找你,他会想你找他一样,第一时间也想找回你。”
“家敏。”
“如果他真的爱你,”
施家敏步步逼近,“他绝对舍不得死在你面前,因为他知道,一旦在最爱的时候死在你眼前,你下半生不可能再爱上谁了,你和谁在一起,心里都会一大片地方属于他,爱一个人,怎么舍得他余生那么痛苦?爱一个人怎么会那么自私,那么”
“但这是事实,没办法改变了!”
男人愣住了。
喻游心倔强的泪光在瞳孔中闪烁,流淌到了面颊:“即便从头到尾是他自私,也没办法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