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精让人无知,而无知者无畏。
喻游心当着沈游的面,捧着杯子,一口一口地把这小半杯威士忌喝完。
沈游笑盈盈地问他:“味道怎么样?”
喻游心看着他,顿了半秒,说出的却是。
“为什么要杀人?”
沈游的笑凝固住在嘴角。
神情像在烛光香槟的夜晚坐上了警车。
“不用一坐下就问我这个吧,”
他把酒瓶推远,温柔地指责他,喻游心正欲再开口,他却抬头笑问,“你说哪个?”
打得喻游心措手不及。
“你那么恨季,知道手里的骨灰是他不是我的时候,把他的骨灰摔成那样,他死了,你应该高兴才是,喻游心。”
“至于叔叔阿姨,”
沈游云淡风轻,“我以为我让你爷爷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凶手到底是谁。”
他真诚地说:“看来他国文不太行,你这个中文系毕业的都听不懂。”
话语间,沈游倾身温和地注视着他,手不知何时已搭上喻游心的后颈。喻游心又闻到了他身上经年不变的木质香气,清清淡淡,又轻易令人生惧。正水是森林城市,自从沈游囚禁了他一次后,每天走在路上,他都能闻到这股味道,由此而心生恐惧,仿佛男人永远站在他背后,握着他的腰把他压进床里。
喻游心的睫毛轻颤了两下,勒令:“你把手放下。”
沈游漫不经心地看着他,手指反而一紧,把他拉的更近了,摩挲着他后颈那块皮肤:“你确定你要为季和我吵架?”
“我杀了他一点都不后悔,”
沈游的目光直直地对上他,微微一笑,“他蠢得惊天动地,活着不好,不过当他把亲子鉴定报告甩到我桌上时,已经是我第二次想杀他了。”
“喻游心,你猜猜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冰冷的金属压过喻游心的眼角,是沈游的左手在抚摸他的面颊,他一边用食指压他眼尾乌黑的泪痣,一边轻声道,“高二那年,他在盥洗室里拿着你的照片打飞机,被我看见了。”
“他在初中把你整的不死不活的时候没看上你,我的厨师保镖花了整整两年,把你养的毫无伤,天真漂亮,他就惦记上你了。”
“当时我就想,他不仅得死,他碰那张照片的手,也得割了。”
或许是他攥得太用力了,沈游明显感受到喻游心的呼吸,正一跌一跌地随着他摩挲他面庞的力度,悲哀又痛苦地缓慢起伏,仿佛即便死去的是他最厌恶的季,他也要为这可怕的死法哭上一回。
沈游漫不经心地欣赏着这张苍白的脸上出现的圣母情态,喻游心是他数学世界的反面,符合男人对妻子的一切想象,他柔顺、善良、漂亮、不盈一握,还爱泛滥,总是轻易原谅别人,像智力障碍都能答对的送分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