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决礼貌地说,又敲敲杯子问女佣能不能再给他上一份主食。
对面的沈品妍一口果汁喷出来。
“品妍!”
她母亲叫道,“像什么样子?”
“抱歉,妈妈。”
沈品妍擦着嘴唇,极力控制自己的笑声,没注意到身旁的大伯面色已经比祖父更像快死了。
把亲生儿子赶出家门又带回来实在太离谱了。
但想到自己父亲还养着几个情人又立刻不笑了。
沈品骏在这时候不说话,他在讨纽约那幢楼:“就在中央公园旁边,那以后能不能给我?我今年就要去念大学,我不喜欢加州,纽约更好。”
“那是你爷爷的房子。”
“所以说能不能归我?”
“品骏,拜托这时候不要讲这些。”
“妈!我马上要出去读书了,你现在能买到更好的给我吗?反正就这两个月的事。”
他母亲倒吸了一口气,急急地给自己切了一块牛排,沈决默不作声地听着,把烤意面全部塞进嘴巴里,他要在这里吃起码三份主食才能弥补自己的精神损失。
一时间餐桌上都没人说话,只剩下刀叉碰撞的声音,小叔不知是否现在才反应过来,自顾自地喃喃:“是啊,就这两个月。”
他刻意要挑起新的话头,不然这张桌子上只能谈论他父亲的葬礼安排,北环殡仪馆最大的灵堂已经候在那,报纸媒体的电脑里早已存好了他父亲的讣告新闻,就等着改个日期出去,他们在五年前就预料到有今天,沈律明特地翻修了房子,好让他不方便在屋子里走动。
“小游的遗嘱,现在是怎么回事?”
他问。
沈决刮着冰激凌壁,看见沈律明的手臂几乎是在瞬间僵住了。
可小叔看不到:“那个姓喻的乡下人,住在南湾的,看到这笔钱肯定吓一大跳吧,哥你真的要给他吗?”
沈律明说:“当然不。”
他扣了扣桌子,示意女佣给他点烟,烟点起来,他吸了一口,对面的小叔立刻凑过来讨火,两只烟圈齐齐吐出,舒畅地叹了口气。
沈决想,好,这张桌子上又多了两个没素质的人。
“有钱拿,没命花,”
沈律明说的言简意赅,“我让小游的律师和他说,遗产太多,还需要处理两三个月,到时候把小游的骨灰一并拿回来。”
“小游现在还没走远,他如果听见了,会伤心,晚上就不会来见我了。”
“小小虾米啦,仪君,”
小叔叫他老婆,“你看大哥手腕强嘛,你不要忧心,以后品骏跟着大哥,一定会有好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