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大哥。”
女人举杯来敬。
沈律明却没应,杯子尴尬地僵在半空中,直到他慢悠悠地斜靠在椅子上把这口烟吸完,才开口说:“不着急,品骏要念完大学再说。”
拥有过沈游这样的儿子,不会再看得起任何人,也不会想再要第二个。
整个饭桌都寂静下来,沈决往嘴里放了最后一块牛排,放下刀叉,他在确认酒杯的方位,说了一句,“我吃好了。”
,起身离开,沈律明没多看一眼。
然后沈决在把椅子推进位置的同时,平静地用手肘给他的酒杯来了一下。
高脚杯啪地倒在桌上。
白色桌布像放闸一样立刻斜淌出一条潺潺的香槟河,浸湿了沈律明的手肘。
这套手工西装算是报废了。
桌上没人讲话了。
“抱歉,”
沈决不咸不淡地说,“我手误了。”
他不喜欢他们这么说喻游心,说起来像件物品,令人不悦。
喻游心有个好阿婆,会做味道不错的料理,给他一份工作,喻游心偶尔心肠也不错,给他买了一张床,虽然是二手的,虽然只要五百块,那好歹也是一张床。
沈律明站了起来,扬起了手。
小叔烟也不抽了,碾灭了慌忙阻止,“大哥,大哥!小事情!小事情!”
“骂骂就好了!”
“小决,快道歉。”
沈决不会道歉,但他会躲开,如果他确认这十万块钱到账,他还会打回去。
他躲开了沈律明的巴掌,用一种近乎于陌生人的冷漠眼神看着他,这眼神对于沈律明来说太奇怪了。
因为不像对父亲的失望,倒像被路边的狗给咬了。
他愣了一下,脱口而出:“好,好,你也学你妈是不是?”
沈决听不见,他垂下眼睛,沈律明说来说去就那些话,不过是下午的重复,死、滚、类似意义的词汇,而且沈律明的嘴巴长的太大,他都能看到他的喉咙,还有他口腔里后排大牙上匍匐的蜘蛛,那里有一颗蛀牙。
原来报纸上这个无所不能的铺王也有蛀牙,沈决忽然由衷地笑了,这个人也会害怕看牙医,拖得自己的牙齿都要根管,要掉落。
那他有什么好怕他的呢?
沈律明看见沈决的微笑,半晌突然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然后他望见沈决收起笑容,头也不回,脚步轻快地离开,怒道:“你真是反了你!”
“小决!你这冰激凌才吃了一半啊!”
小叔喊。
“我不想吸二手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