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洲羞耻得连脚趾都蜷缩了起来,长长的银凌乱地垂落在男人的手臂上,他将滚烫的脸颊深深地埋在傅斯舟的颈窝里,根本不想去看那双充满侵略性的狼眼。
在薄荷味信息素的包裹下,他闭着眼睛,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软,最后几乎成了只有两人能听见的细弱蚊蝇:
“换……”
沈宴洲咬着红肿的下唇,声若游丝:“你的。”
……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肆虐的八号风球终于渐渐平息,只剩下细碎的雨丝缠绵地敲打着玻璃窗。
书房内的一地狼藉已经被收拾妥当,空气中那股甜腻到极致的玫瑰香。与霸道的薄荷味纠缠在一起,余韵未消。
沈宴洲刚洗过澡,身上披着傅斯舟的外套,衣摆堪堪遮盖住大腿,他慵懒而疲惫地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银色的长半干,随意地散落在单薄的脊背上。
那张清冷绝艳的脸上,早已没了两个月前病态的苍白,取而代之的,是被顶级a1pha信息素日夜娇养出来的红润。
孕期的身子本就容易疲乏,他现在更是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力。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一条温暖的毛毯轻轻披在了他的肩头。
紧接着,滚烫的胸膛从背后贴了上来。
傅斯舟将沈宴洲严严实实地圈进了自己怀里,怜爱地抚上了他微微隆起的小腹,已经三个月了。
“在看什么?”
傅斯舟低下头,下巴亲昵地搁在沈宴洲的颈窝处,高挺的鼻尖蹭着他颈侧新鲜惹眼的红痕。
沈宴洲微微抬起眼眸,望着落地窗外。
暴雨洗刷过后的维多利亚港,透着洗尽铅华的澄澈,对岸九龙半岛的霓虹灯火在漆黑的海面上拉出长长的,细碎的光影,几艘巨大的远洋货轮出低沉的汽笛声,缓缓驶入港口。
“在看维港。”
沈宴洲的声音很轻。
“我曾经爱过这片港,又恨极了这片港。”
沈宴洲的目光穿透了夜色,“沈家百年的基业,全都是在这片海域上打拼出来的。小时候,我父亲经常带我站在太平山顶,指着这片海告诉我,这是沈家的骨气和荣光。”
“那时候,我爱这片港口,因为它承载了我父亲的骄傲。”
傅斯舟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
“可是后来……”
沈宴洲的眼睫垂下,“就在这片海域的公海上,那艘游轮生了爆炸。”
“它吞噬了我最在乎的人,连一具完整的遗骨都没有留给我。”
“后来我接手沈家,才看清这维港底下藏着多少肮脏的淤泥。那些在董事会上对我父母的死表示哀悼的叔伯们,转过头就在半山豪宅里举着香槟,看着这片吞没了我父母的海域,庆祝他们拔掉了眼中钉。”
“从那以后,我恨极了这片海。每看一眼,都觉得里面翻涌的不是海水,而是一群怪物。”
室内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傅斯舟静静地听着,抱着他问道:“那现在呢?”
一百多年来,维多利亚港静静地横亘在这里。
它见证过当年九龙城寨里的刀光剑影;见证过半山富豪们的纸醉金迷,权谋算计;它吞噬过他的父母,也洗刷过无数在底层烂泥里,挣扎着的求生者的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