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
沈宴洲微微侧过脸,清冷的银眸里倒映着港岛的万家灯火,也倒映着傅斯舟深邃的眉眼,“我觉得它还不错。”
因为那些腐朽的怪物们,已经在两个月间,被他全部送进了赤柱监狱里,一辈子都将在窒息的黑暗里,到死为止。
而真正鲜活的爱,在阳光下悄然生根芽。
沈家一手掌管航道命脉,一手在傅斯琦的带领下,日以继夜的进行腺体修复的研,沈家的市值已由四大家之尾,逐渐跻身港城第一家族。
若说遗憾,最遗憾的是——
他的父母没有继续陪伴他长大,看见他结婚,看见他如今也有了孩子。
就像他们从前很爱他一样。
他也很爱,很爱这个小家伙。
肚子里那个已经三个月大的小家伙,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情绪,兴奋地在沈宴洲的肚皮上踹了两个小鼓包。
“唔……”
沈宴洲闷哼了一声,秀气的眉心微微蹙起,带着几分甜蜜的无奈。
“又踢你了?”
傅斯舟满眼心疼地摸着那块鼓起来的肚皮,压低声音狠狠警告,“小混蛋,再敢折腾他,等你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远处的维多利亚港波澜不惊,海风卷走了一切喧嚣,室内的旧唱片机里流淌出低回的粤语残片。
“三千万。”
沈宴洲叫出了那个久违的名字。
傅斯舟搂着他的手臂微微一顿,喉间出低沉的应答:“嗯?”
“好久都没有叫这个名字了。”
沈宴洲微微向后靠,将后脑勺贴在男人宽阔温热的肩膀上,清冷的眼眸里泛着少见的、柔软的笑意,“但我还是很喜欢叫你这个名字。因为,这是我给你取的名字。”
那是他亲手捡回来的,独属于他的狗。
傅斯舟听着他慵懒的语调,低声笑了,嗓音沙哑:“其实,我现在的名字……”
“嗯?”
沈宴洲略带疑惑地微微仰起头,“你现在的名字怎么了?”
看着怀里人那双映着星光的漂亮丹凤眼,傅斯舟眸光微动。片刻后,他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深的宠溺:“没什么。”
他将下巴重新搭在沈宴洲的颈间,像头终于跋涉归巢的野兽,贪婪地深吸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将怀里的人拥得更紧。
沈宴洲,你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
我现在的名字,也是因你而有的。
傅斯舟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十几年前,九龙城寨那个暗无天日、永远散着腐臭与血腥味的泥沼。
在那场轰动全港的游轮海难之后,沈宴洲失去了父母的庇护,被迫以最冷酷的姿态掌管了沈家,从那以后,那张清冷绝艳、却再也没有了笑容的面孔,开始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港城各大报纸的头版上。
那时的八卦记者,用尽笔墨写着:父母双亡的沈家大少爷,不近人情,就像是维多利亚港中央,一座四面环海,永远让人难以接近的孤岛。
而他蜷缩在漏雨的天台上,用那双沾满别人鲜血的脏手,小心翼翼,一点点地抚平那张皱巴巴的报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