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带着几分无奈:“这可不是三十年前,想灭谁就灭谁。咱老大就是权力再大,也不敢做得太明显。”
女人嗤笑一声,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怀念往昔的感慨:“整天畏手畏脚的,自己儿子才差点被人杀了,当年黑虎山上四当家那点气势是一点影子都没有了。”
男人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几乎是贴着铁栅栏在低声呵斥:“小心隔墙有耳!山上的事一个字都不准透露,咱们现在的任务是守好这些宝贝。你这是嫌命长了?”
女人显然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但嘴上还是不服软:“我知道,这不是在家里吗?就是天天守着这么个宝库,还得天天装穷,这日子也太憋屈了。那时候还不如跟着其他兄弟出国,过几天逍遥日子,总比窝在这里强。”
男人叹了口气,声音里也多了几分无奈:“谁知道他们哥俩对当官这么痴迷,他妈的,出去做个富家翁不香吗?”
女人立马接上,语调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不屑:“都怨三当家那个王八蛋,说他们家的祖坟风水好,以后肯定会出大官,咱老大才受他影响。结果呢,官是当的倒是不小,可这大官当了没多久,他就先吃了枪子,唯一的儿子也跟着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就留下那两个小孙子,要不是咱老大护着,恐怕早断子绝孙了。”
男人忽然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才有的隐秘得意:“你知道个屁。三十多年前,咱三当家被一个女人伤了命根子,他那唯一的儿子也是咱老大的种。”
女人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半度,又惊又八卦:“这事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男人不屑道:“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还能到处嚷嚷?”
杨平安把耳朵从通风口上移开,靠在墙上,心里的那团迷雾彻底散开了。
这下全对上了——马卫东是黄维国跟马德胜他老婆生的,巷子里这几家邻居也全是黄维国安插的眼线和护卫,连女人都是这个组织的一部分。
黑虎山、四当家、三当家,这些称呼不会说谎。
黄维国和他的手下,根本就是一伙打着官家旗号的土匪,几十年了都没散伙,只是换了身皮继续干。
这是一个分工明确、组织严密的犯罪团伙——有负责看家护院的,有负责转运物资的,有负责码头仓库的,还有专门执行暗杀和绑架等脏活的。
马德胜已经死了,剩下黄维国就是这张网的中心,所有的人都听他指挥。
这张犯罪网络比他最初预想的还要庞大得多,也危险得多。
杨平安转过身,无声无息地沿着原路返回。
石阶一级一级地往上走,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出去之后要怎么和钱副市长一起联手,把这个盘踞了几十年的犯罪团伙连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