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平安出了地下室,把柴房的铁盖子重新合上,泥土填回去,又拿脚踩实了,再把那垛柴火从空间里取出来,照着原来的样子码好。
退后两步仔细看了看,跟刚进来时一模一样,连柴火堆上那层薄灰的厚度都没变。
他拍了拍手上的土,又拿袖子蹭了蹭脸上的泥印子,踩着墙壁上的砖缝翻上墙头,探头往巷子里扫了一眼。
几个半大孩子正蹲在远处的空地上堆雪人,雪人的鼻子是半截胡萝卜,歪歪扭扭地插在脸上,胳膊是两根枯树枝,一长一短,活像刚从卫生院打完针回来的病号。
没人注意这边。他无声无息地翻过院墙,沿着柳荫巷的墙根快步往外走。
穿过两条街,确认身后没有尾巴,他才找了个无人的角落,从怀里掏出钱副市长给他的那个军用对讲机,拉出天线,按下通话键。
“钱市长,我是杨平安。有重要现,需要当面汇报。”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短暂的电流杂音,钱副市长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来,语比平时快了几分,但咬字很稳:“正好,我这边也有进展。你现在在哪里?”
杨平安报了个地址,钱副市长说了句“你在原地等着,我马上到”
,通话便切断了。
他把对讲机揣回怀里,靠在路边一棵老槐树下,点了根烟。
烟抽到一半,一辆半旧的吉普车从街角拐过来,轮胎碾过积雪的土路,在他面前缓缓停稳。
开车的是陈秘书,后边坐着钱副市长。
陈秘书摇下车窗,冲他点了点头,杨平安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车门还没关严,钱副市长就转过身来。
他脸上的表情比昨天晚上还多了几分急切,但精神头明显好了不少,眼袋虽然还浮肿着,眼睛里却有了光,像是连着熬了好几个夜的人忽然被人塞了杯浓茶。
“杨平安同志,我先跟你说说我这边的情况。”
他没有寒暄,开门见山,声音里压着一种被克制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激动,“根据你昨天晚上提供的车牌号和那人的体貌特征,我派去的人顺着线索一路追查,刚刚已经回了消息——我大孙子找到了。孩子被关在城外一个废弃的窑场里,人还活着,我已经安排了人在那边盯着,就等咱们过去再动手营救。”
杨平安听到这个消息,一直绷着的那根弦也松了几分。
他点了点头,说了句“太好了”
。
钱副市长目光透过车窗扫了一圈外面的行人,转回来看着他:“我知道你身手不凡,一会儿营救的时候,还需要你出手帮忙。”
“您放心,我尽全力。”
杨平安点点头。钱副市长又问,“你刚刚不是说有要事跟我商量吗?”
杨平安把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了声音,把跟钱副市长分开后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从黄维国书房暗格里那本列宁文集说起,说到里头掉出来的几封信和汇款单,把信里最要命的那句话一字不差地背了出来——“毕竟卫东也是你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