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平安站起身来,手电筒的光扫过那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的金条。
铁皮箱子敞着盖子,在灯光下泛着一片沉甸甸的暗金色,晃得人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那光不光映在他脸上,也映在他心里——他的手指已经不受控制地伸过去了,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表面时,脑子里的两个小人已经掐成了一团。
一个说你费这么大劲,翻墙钻洞爬屋顶,大半夜趴在房顶上冻得跟孙子似的,好几回差点被人现,拿点金子怎么了?这是你应得的劳务费加精神损失费。
另一个立马反驳,说这些是带血的赃款,是黄维国和他那个犯罪团伙的罪证,留着才能给他们定罪量刑,你空间里的财富已经几辈子都花不完了,还拿这些脏钱干嘛。
前一个小人又怼回去了——定罪量刑也用不着这么多东西,光那些文物就够黄维国和他手下那群人枪毙好几回了,也不差这点罪证。
再说了,自己的团团圆圆差点被这老东西害死,他俩才刚出生就遭了这么大罪,拿这些金子当两个孩子的精神补偿不算过分。
后一个小人张了张嘴,竟然被怼得无话可说。
他背着手在那些箱子跟前转了两圈。
转完了蹲下,蹲下了又站起来,反反复复折腾了好几回。
那些金条就搁在那儿,金灿灿的,在灯光下亮得能照出人影来,跟一群穿着金衣裳的小妖精似的冲他招手。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没控制住自己,把那些金条全部收进了空间。
一边收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理直气壮的理由:这是我的劳动报酬。大半夜趴在房顶上冻得跟条死狗似的,好几回差点被人现,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苦劳也有疲劳。
再说了,要不是自己,这些沾血的赃款和文物还不知道会流落到哪里去,现在能把这些文物留下来,让它们重见天日,替那些被黄维国害死的人讨个公道,收下这些黄金作为报酬一点也不过分。
这么开导完自己,他的心情果然平静了下来,甚至觉得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收完金条,他沿着地下室的墙壁慢慢转悠,一面墙一面墙地检查,想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出口。
这地下室建在防空洞的基础上,空间这么大,又存着这么多好东西,除了那几个通风口以外,估计还有别的通道。
他把手电筒举高,沿着墙根一路摸过去,没现另一个出口,倒是在靠近地面的墙角上现了几处被凿开的通风孔,每隔几米就有一个。
他把手贴上去试了试,能感觉到微弱的气流从孔洞里往外渗,干燥而清凉,带着一股淡淡的泥土腥气。
顺着那几个孔洞的方向走,他在两排货架之间的墙壁上找到了一个更大的通风口,用铁栅栏封着,栅栏后面隐隐透进来一线昏暗的光。
他把耳朵贴在通风口上,屏住呼吸。
两个人的说话声透过砖墙的缝隙传过来,很轻,断断续续的,他得使劲听才能抓住完整的意思。
一个男人的声音先响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烦躁:“老大父子被人刺杀,凶手到现在都还没抓到,你这几天哪也别去,把隔壁盯紧了,别出什么乱子。”
一个女人接话,嗓门有点粗,带着几分不耐烦:“就那么一个小崽子,出动这么多人还能让他跑了,那群看门狗还真是没用。”
男人叹了口气:“是那小崽子背后有高手帮忙。估计有这么大能耐又敢跟咱老大对着干的,肯定是姓钱的那个老家伙没跑了。”
女人鼻子里哼了一声,语气里全是不屑:“咱老大现在是越老越胆小了,换以前早把对方一家灭门了,哪还用遭这份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