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图拍拍他,“你专心用鼻子呼吸,然后睡觉,别总说话了。”
其实他话都没说完,任快雪就已经昏睡过去了。
他做了一个短暂而荒诞的梦。
他梦见自己是个圆咕隆咚的雪人,鼻子是一根均匀挺拔的胡萝卜,他最喜欢在雪地上滚来滚去。
结果春天来了,明媚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胸口照出来一个大窟窿。
他朝着窟窿里看,一只手腕被切开一半,呼噜噜地往外冒血。
“嗯……”
任快雪疼得打挺,下意识地要往自己的胸口里填雪,把里面的手腕藏起来,却被一只手捉着,“别动,任快雪,任快雪。”
他睁开眼,看见皱着眉的郎图,嘴角抬起一个笑,“你怎么又醒了?”
他一头的虚汗,努力保持镇定。
“疼得厉害?”
郎图用手抹了他额角的汗,“有八分吗?”
任快雪摇了一下头,又点头,“有。”
“没事儿,我给你推了一点玛菲,马上就没这么疼了。”
郎图把他挣动的手困在自己手里,“胸管疼?”
任快雪有点忍不住,“我好难受,胸口的雪融化了。”
“我会补好的,别担心。”
郎图把床头稍微加高了一点,确认过引流瓶,“术后苏醒后的前两个晚上大多数患者呈现碎片化睡眠,之后就会好很多。”
玛菲逐渐挥药效,任快雪迷迷糊糊地跟郎图确认,“郎图休息了吗?”
“休息了,他睡得很熟。”
郎图用纸把他额头上的汗都沾干净,用手心轻轻贴了贴。
“他的工作很重要,休息不好容易出问题。”
任快雪又担心:“之前有医闹跟着他,他会有危险吗?”
郎图半天没能说出话来,最后极慢极深地吸了一口气:“没有。闭上嘴,任快雪。”
任快雪又睡着了,但没一个小时又醒了,循环往复。
折腾了一整宿,最后一觉终于勉强到了天大亮。
他真正睡醒的时候,郎图一只手撑着床,耳朵贴在他肚子上,在听。
任快雪皱皱眉,“你又在做什么?”
“你肠胃动力不够,昨天晚上用过玛菲,你说肚子有点胀着不舒服。我听下肠音,判断你今天能不能经口进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