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形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风大了,吹得杂草弯下了腰,吹得白紫苏的头糊了一脸。她伸手把头拨到耳后,等着。
“如果我用我的魂镇住他,”
人形终于开口,“他会怎样?”
白紫苏说,“会死。真正的死。魂魄消散,无法再借尸还魂。”
人形问,“那我会怎样?”
白紫苏看着它的眼睛,“也会死。魂魄消散,无法投胎。”
人形笑了。
这一次,笑容不是苦涩的,而是释然的。
“三年前我就该死了。”
它说,“多活了三年,够了。”
它伸出手,朝向白紫苏。
那只手是透明的,几乎看不清轮廓,但白紫苏感觉到了它的存在——冰凉的,柔软的,像是握住了一团雾。
“带我去。”
它说,“带我去见他。”
白紫苏握住那只手,冰凉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到全身,她打了个哆嗦,但没有松开。
她从兜里掏出那块玉片,贴在它的手心上。
玉片出金黄色的光,光从玉片里涌出来,包裹住人形。人形开始缩小,一点一点地被吸进玉片里。
最后,人形完全消失了。
玉片安静下来,金黄色的光慢慢消退,恢复了幽绿的颜色。但白紫苏注意到,玉片的表面多了一道细细的纹路,像是一根头丝嵌进了玉里。
她把玉片攥在手心里,转身看向秦慎。
“走吧。”
秦慎看着她,目光很深。
两人爬上斜坡,翻过护栏,回到车上。
白紫苏坐在副驾驶座上,握着那块玉片,盯着它看了很久。
九漏鱼从影子里探出头来,黑雾在地上划了一行字:【妈,陈小禾的魂,在里面?】
白紫苏点头。
九漏鱼又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老太爷?】
白紫苏把玉片收进兜里,“明天。”
秦慎动车子,驶上高。
白紫苏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车子开了没多久,她的手机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