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笙点点头,“我妈打算把她接家来照顾。”
罗书兰放下碗,叹气:“到最后,还是只有亲妹妹靠得住。”
“大伯他,”
李文钦接了一句,“上星期又进了次抢救室,我看他那个样子,大概也活不长了。见到我,歪着的嘴巴动了两下,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我都怕他被口水呛住。”
“那是他的报应,”
罗书兰说,“也好,省得你爸老因为这个大哥,被人在民主生活会上挑刺儿,次次免不了提家风、私德的事儿。”
李富强唉了一声,皱眉道:“不说不说,吃饭。”
接到视频通话前,傅宛青骑车回了家,她把单车斜放在门口的铁栏上,推开黑漆木门进去。
秋天开始变潮,风卷起河边的水汽,贴着脖子往里钻。
她进门后,莫里森太太迎上来,接了她的风衣,顺带说今天炖了松茸鸡汤,问她要几点用餐。
宛青说不饿,她刚从导师那儿回来,要改一下论文。
这是幢维多利亚时期的老宅,书房在二楼,朝南,光线说亮不亮,是英国惯常的那种,灰蒙蒙的白。
天花板很高,石膏线沿着墙角绕了一圈,正中间一朵浅浮雕的花盘,灯从那里垂下来,黄铜杆,白天也得开着。
北墙整面都是书架,为了找书方便,旁边架了一把木梯,一条宝石蓝丝巾挂在梯子顶上,还是上次回来,宛青匆忙翻书的时候留在那儿的,现在也没摘下来。
窗边那张书桌是老安妮女王式的,四角稍细,桌面镶着深绿皮革,为了交初稿,傅宛青有日子没理了,书夹、便利贴、影印的文献稿,什么都往上堆,也没有人敢动她的。
莫里森太太这几天总提醒她,小姐,你的桌子要没地方放咖啡了。
她直接端过来,仰头一口灌掉:“好了,现在喝完了,不用放。”
“你真是不怕烫舌头。”
她瞠目结舌地走了。
坐下时,窗外老橡树的枯枝在风里晃了一下。
她刚转过头,手机嗡嗡嗡地震。
宛青若无其事地接了,转头去看电脑屏幕:“你从你叔叔家回来了?”
“回来了,”
李中原在卧室里走动,看样子刚洗过澡,上身什么都没穿,“吃午饭没有?”
“没呢。”
傅宛青说:“我改完这一段,马上下去吃。”
李中原装糊涂:“这不挺重视学业的吗?废寝忘食了都。”
宛青反问:“我什么时候不重视学业了?”
那头稍微加重了语气:“白天跑去划船,大肆传播污秽视频,这能叫重视吗?”
她的手在鼻子边挥了挥:“好酸呐,我隔着屏幕都闻到了,是看见小伙子年轻,心里不受用了吧,就往人身上泼脏水。我告诉你,他比我还小呢,二十一。”
李中原只觉得这个动作可爱。
他都忘了在生气,笑着问:“你闻到什么了,那么大反应?”
“你的身体,”
宛青指着他说,“已经是第五次,光着出现我面前,到底想干什么,衣服穿不好了吗?”
“记那么仔细。”
李中原边说,边往身上套了件运动服。
宛青说:“因为我每次看见,就会想起你上次来”
李中原已经在往外走:“来什么?”
来剑桥送她上学的时候。
两天都没出屋子,那会儿天气热,两个人都穿得很少,傅宛青坐在他怀里,在湿黏而潮热的气氛里z了一次又一次,下面的红肿不输上面。记得莫里森太太来送早餐,是傅宛青去接的。
她穿着李中原的衬衫,扣子都没系牢,衣摆刚好遮住满是红痕的大腿,从那一刻起,她就知道,没必要在她面前装淑女了。
傅宛青红了下脸,换了个话题:“没什么,你很久没来看我了,李中原。”
“最近没空,”
李中原下了楼,坐上车,“下个月,我去欧洲的时候,再去找你。”
傅宛青看环境都暗下来:“那你现在去哪儿?”
“健身房,练一会儿就回来,要不然睡不着。”
李中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