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中原却站了起来,伸手抬起她的脸:“谁说非得当他傅家的大小姐了?他家如今还有什么?”
傅宛青把他的手拨开:“哼,不当他家的,当你家的。”
李中原又固执地牵她起来:“说的你没当过似的,那两年白养你了?白疼你了?”
“干什么,累。”
傅宛青勉强站到了他面前,站得歪歪扭扭。
因为靠得太近,看起来几乎贴在了一起,像下一秒就要吻上。
方桦听命赶来,刚走到院子里就看见这一幕。
不好说两个人黏在一起又要做什么,赶紧转过身去。
但李中原只拽着她往餐厅去:“累也要吃饭。”
傅宛青饿了,但实在也吃不下多少东西,就紧着那道清炒虾仁,蘸着米醋咬了几个,虾仁一般大小,粒粒都是拣过的,炒得又白又嫩。
她安静,李中原也不说话,饭厅里只有叮一声,不时再咣一下,筷子碰上碗沿。
橘黄的灯光从玻璃罩子里透出来,软绵一团。
李中原吃得差不多,放下筷子:“既然跟杨会常是假的,为什么一直骗我。”
傅宛青夹了片水晶糕:“我骗你那么多事,为什么总问他啊。”
李中原最不喜欢人家反问,目光晦暗地看着她。
“哦,”
傅宛青察觉到了,不敢惹他,老老实实地讲,“我以为你起码还有一点良知。”
他问:“什么良知。”
傅宛青含混地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他也算读书人,不至于公然拆散人家恩爱夫妻,但如果是生意,就不涉及什么道不道德了,要比财力,谁能比得过李中原呐。真到那一步,她更别想跑。
“吃吧。”
李中原看她腮帮子一鼓一鼓,没忍住嗤了声。
傅宛青放下碗:“不吃了,没胃口。”
李中原指着她吐骨碟里的残渣:“这叫没胃口?”
“这有多少啊,”
傅宛青擦着嘴说,“我认真吃起来,一只鸡都吃得下。”
李中原好笑地反问:“那还不长肉?”
“因为我一年认真不了几次。”
“”
傅宛青擦了擦嘴:“我的箱子呢。”
“给你送卧室里去了。”
李中原说。
她点头,径自上了楼。
李中原的卧房朝南,占了大半层,门是双开的,第一次进到这儿的人,总会先看见窗。
他的窗子太大,从墙这头开到了那头,窗格子是老式的,窗台上铺着软垫,可以往上头坐,也可以躺,或者就靠着窗框,看外头的槐树,和远远的一抹西山。
屋子的正中空了一大块地方,除了一块整铺的团花地毯,就是一把单人躺椅,李中原常在上面午睡,冬天的时候,日光从大开的窗子的扑进来,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傅宛青往里走,墙角的花几上养了盆春兰,疏疏的几茎,花几旁边,是一只青花的瓷缸,缸里插着几轴字画。
她把箱子放倒,蹲下来,取了睡衣,还有今天要用的洗漱品,一样样摆在旁边。
李中原也跟了上来,靠在中门边看她:“你就这点东西?”
“够用就行了,”
傅宛青说,“我睡这儿,你睡哪儿?”
“这是我的房间,我也睡这儿。”
李中原说。
傅宛青抬头,对上他的视线:“毫无关系的两个人,为什么要睡一起?”
李中原抱着臂道:“哦,你能为了合作伙伴跟我”
傅宛青打断他:“那也是为了早点远离你,我以为拿了项目就好走了。”
李中原放下手,站直了,朝里走了两步:“是,不是为了杨家的项目,一开始你碰到我,甚至都想装不认识。”
“是不是碰到你心里有数,不揭穿你了,我已经不习惯让人难堪。不能放松对自己的要求。”
傅宛青瞥了他一眼,又抱起瓶瓶罐罐,往浴室去。
要求放不放松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