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话被手机震动打断。
李中原拿起来,看了一眼后,又走到浴室去接:“说。”
“我刚路过你那儿,大半夜的没回家,你在哪儿?”
谢寒声问。
雾气还没散,李中原压着嗓子:“酒店,开会。”
谢寒声说:“你声音这么小,房里藏人了?”
“到底有没有事。”
李中原皱了下眉。
谢寒声说:“我是给你提个醒,我今天碰到伯父了,小方扶着他散步,两个人说说笑笑,亲父女似的。”
李中原故作不解地问:“小方是哪位,他新找的护工?”
“装什么糊涂。”
谢寒声被气笑了,“你爸什么意思,你真不知道?”
李中原说:“他有这个意思,那就让他自己按照意思去办,少来支派我,也没人拦着他再娶。”
谢寒声问:“那你把这个大会交给傅宛青,指名让她到小豫那儿去见你,又是安的什么心。”
“不是我,”
李中原说,“她自己争取来的,她就有这个能力。”
“的确,我相信,”
谢寒声开着车说,“她也有能力再把你降服一遍。”
他顿了下,意外地没再反驳。
反而揭起了发小的伤疤:“你比我强不了一层纸。”
谢寒声承认:“是,我是强不到哪儿去。但我听你讲起她,这口气比之前软了不是一点儿啊,也不咬牙切齿的了。”
李中原挂了,把手机丢在一边。
他又打开花洒,狠狠地冲洗了遍。
他站在水下,试图找回自己正常的呼吸。
刚把她抱下来时,他的手搭在她被汗浸透的后背上,真丝面料一沾水就透,几乎摸到了她的骨头。很硬,硌在他掌心里,可身体却又馨香绵软,最初的几秒里,他没忍住重捣了两三下,她的腿就酥软了,无力又局促地夹着他,湿滑、紧致到像很久都没做过。
洗完出来,李中原走到床边时,傅宛青已经闭着眼,睡熟了。
与其说是睡,不如说是累昏过去了。
她的脸埋在枕头里,只看得见小半个轮廓,下巴尖尖,灯打上去,皮肤是透明的,像拢着一汪月色,随时要化开。
他抬起手,关了所有的光源,但沙发边的落地灯是单独插电的,徒劳地聚起一团昏黄的光。
李中原就那么站着,唇边有细微到难察觉的弧度浮起来。
他低下头,地毯上还扔着她的西装外套,揉成了一团,一字裙被推得很高,扯下来时,成了一条深色的布,缠着她脖子上的丝巾,解也解不开。
李中原弯腰去够,指尖碰到它们,还是潮的,带着她身上的一点余温,和一种他到现在也说不清的清甜。
他把衣服放在床尾凳上,顺便关了台灯。
等他躺上床,傅宛青的呼吸又更清楚了些,细细的,断断续续。
李中原侧过身,黑暗里掌握不好距离,鼻尖几乎碰到她的脸。
她的手就在枕边蜷着,手指微微弯曲,像卷了边的花瓣,一点力气也没有了,随时要掉下来。李中原把自己的手覆上去,她也没醒,指尖却无意识地动了动,也不知道是要抓住他,还是要推开。
天快亮的时候,傅宛青渴醒了。
窗帘没拉拢,世界从夜色里蜕出来,灰白地醒着。
她往上抬了抬脸,李中原阖着眼,睡得正沉。
傅宛青的头枕在他手臂上,另一只压在了她的腰上,把她紧扣在怀里。
她伸出手,又在半空恍惚地停下来。
然后指尖轻轻地,轻轻地落了下去,落在李中原眉间。
他的脸轮廓分明,并不是温和的长相,只让人觉得冷漠,难以接近,此刻松了劲,才显出一点少年气。
傅宛青笑了下,拇指不由自主地移上他的唇,沿着形状,很慢地描摹了一遍。
不知道是不是太用力了,李中原忽然含糊地唔了声。
等了会儿,她的手才从他唇上滑下去,在凸起的手腕骨上摸了一阵后,还是用力推到了一侧。
她掀开被子起床,对于自己不着寸缕这件事,毫不意外。就昨天那殊死的架势,什么东西能完全无损啊,李中原哪像是在和她接吻,完全是撕咬,啃食,像一头饿了许久的困兽,终于找到了可堪果腹的食物,他恨不得重重地将她一下下捣烂,再囫囵吃下去。
傅宛青踮着脚尖走,镇定地拿上衣服,到浴室里去穿。
穿好,她检查了一遍房间内,确定自己没落下东西后,替李中原拉拢窗帘,关上门走了。
外面光线更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