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视了片刻,李中原蓦地嗤笑了一声,像在笑她自不量力。
傅宛青也笑了,冷蔑地掀了下唇,她以为自己是谁,随便用一个求饶的眼神,就能制止他的行动?
下一秒,李中原手势利落地拨了出去,把手机贴在了耳边。
傅宛青像个被判了死刑的囚犯,身体僵在了原地,等着属于她的枪声响起来。那一刻,她连怎么跟杨会常解释,如何忍受方予馨的敌意,都囫囵思考了一遍。
她甚至无望地、短暂地闭了闭眼。
几秒后,手袋里不见丝毫动静。
傅宛青一激灵,不可置信又惶惑不安地看他。
李中原收起手机,像暂时没心情整治她了。
方予馨追问道:“怎么不打了呀?”
李中原神色寡肃地看着傅宛青。
看她如何用尽全力抹杀过去,就像当年不择手段地接近他。
他一字一句地,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我不想听见她的声音。”
第14章14干白:“人都是会变的。”
“失陪一下。”
心绪大起大落之后,傅宛青已经快维持不住体面,她说,“我去一趟洗手间。”
杨会常点头:“好,知道怎么走吧?”
“没事,我问问别人。”
傅宛青朝对面三人笑笑,转过身。
她走后,方予馨由衷地羡慕了句:“你们好恩爱呀,分开一会儿也不放心哦。”
她在南边长大,尖团音分明,末尾语气词很多。
李中原听得直皱眉,一言不发地走了。
杨会常还想叫他一声,被邓咏笙拉住:“可以了,杨先生,第一次见面,点到为止。”
“也对,是我太心急了。”
杨会常从他的背上收回视线,“今天多谢你了。”
邓咏笙点点头:“我去照顾一下那边,你随意。”
她在入口处看见了李文钦的身影。
他订婚的时候,咏笙正在法国的乡下摘葡萄,为了挑选品类,亲自尝了不下两百种酒,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他被关在家半个月,到今天才出门。
“你怎么惹你爸了?”
咏笙走到他旁边,小声问,“我回来这么久,想见你一面都不行,你比首长还神秘。”
李文钦偏瘦,穿一件休闲样式的卡其色西服,连领带都没系,袖口的扣子倒是规规矩矩,他有一双很干净的眼睛,没有任何的攻击性,也没有欲望。
他从服务生托盘里拿了杯酒,礼貌朝人道谢。
喝了一口才说:“别提了,因为婚宴上我要跑出去找宛青,被我爸和二哥联合施压控制,关了禁闭。”
“那还挺活该的。”
邓咏笙笑骂道,“怎么回事啊你,把俞家的面子往哪儿放?”
李文钦问:“我当时没考虑别的,就是想去看看她,她今天来了吗?”
邓咏笙说:“来了,不过咱们二哥也来了,对着宛青和她未婚夫,发了好一通神经。”
李文钦叹气:“那天也对我发了,好像讲到宛青,他就会想到一段黑暗的经历,就要破防,他的精神越来越不稳定,你能不能劝他去养病?”
邓咏笙哪敢啊,她说:“你怎么不劝?你当年胆大包天,都敢把宛青放走,让他得病的是你,就该你去。”
李文钦说:“我是让她去读书,她怎么会和人订婚,又跑回来,二哥哪肯饶了她啊。”
“那你快去吧,快点去解救她,反正你永远都是十三岁,永远都是她傅宛青的跟班,不管做错了什么事,你爸妈都不会怪你的。”
俞宜德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她一进门就解开了身上的披肩,露出一段平滑的肩线,交给侍应生放好。
李文钦把脸一撇:“宜德,你何必要说这些话?”
“那你何必跟我订婚?”
俞宜德反问。
末了,李文钦唉了声:“好了,是我不对。能不能回家再和我吵架?”
他天生就这么点音量,从来没高过,可能早年被傅小姐驯化过了,身上没有半点公子哥儿的脾气,讲什么都像在哄人,说到一半,自己先停一下,嘴角再往上走一点,眼睛也跟着弯了。
有时她忍不住,说他两句难听的,李文钦就这么听着,也不反驳,等她骂完,他更不往心里去,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对着这么个未婚夫,俞宜德像在揉一团棉花,是有气也撒不出。
她吐出一口浊气:“李文钦,我对得到你那点可怜的感情没兴趣,你心里爱藏着谁就藏着谁,我不管,但你别让我太没面子了。”
“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