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呈戚胸脯剧烈起伏,他年近五十又有支气管疾病,只是简单和毕柚对峙就有点喘不上气,毕柚摸了把肿胀的右脸,不打算再继续和毕呈戚讲道理。
他已经疯了,听不进去的。
毕柚看了圈周围,决定先随便找个房间暂且把人关进去,关进去冷静一下,等警察医生来了再放出来。
所幸毕呈戚显然在力量上和毕柚不是一个量级的,没一会便被制裁,毕呈戚怒吼着砰砰踹门,毕柚咬紧牙关压着门上锁。
然而,即将落锁的那刻,整座房子骤然陷入黑暗。
虚无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像坠进了漆黑的海洋,耳边只有嗡嗡的溺水耳鸣声。毕柚置身深海里,脑海里突然想起毕呈戚白天说的,八点后会停电一小时。
这停电,来的可真是及时。
毕呈戚恶狠狠地撞开了门。
“爸,别把我关进去!”
“你知道的,我、我不能”
任凭毕柚苦苦的哀求,门咔擦一声无情落锁。他无力地倚在墙边,听着门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灵魂在此刻泯灭,时空仿佛穿梭回到了几年前的废弃工厂那时他还是个无依无靠的小孩子。但恐惧却是成倍出现,除去无实质的漆黑,这次多了几分钟前他亲眼见到的母亲尸体的幻象。
那具因为停电无法冷藏正加腐烂的尸体停在他头顶的天花板,尸水渗漏木板滴落,花香和臭味一起钻入鼻腔,毕柚用衣服重重捂住鼻子他简直是下了死手,力道没有轻重,双手不知不觉掐上脖子自寻死路,氧气一点点抽丝殆尽。
“毕柚!”
结实的木板门被踹开,他倒在地上,像是死了,对于突然出现的一束强光无动于衷,感觉不到丝毫刺眼。
第17章趁虚而入
三天后,毕呈戚联系的病院医生来了。带走的却不是薛凉,是毕呈戚本人。
毕柚站在门口目送车远去,整个人轻飘飘的,仿佛身陷梦里,只觉得不可思议。
母亲死了,父亲病了,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他和陈浅隐两人。
然而,一天的体验下来毕柚感觉和以往似乎并无区别。母亲住在卧室里不常见人,父亲神出鬼没经常消失,只有陈浅隐,从始至终,只有他是一直存在的。
“毕柚,该走了。”
陈浅隐来到他背后,双手放在他肩膀上轻轻摁了一下,然后将他转过来面对面,贴心地在胸口别上一朵白色葬花。
毕柚愣愣地看着两朵一模一样的花,心里说不出的滋味。陈浅隐帮了他很多,甚至于薛凉的葬礼都由陈浅隐代他操办的,说不感激是假的。
葬礼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毕柚想独自静静,他走到空旷地点了根烟,刚抽两三口忽然听见有人老远喊他名字,四处看了看,来人是莫竟。
“抱歉毕柚,我要是早点了解你的事情把医生推荐过来,薛阿姨可能就不会……”
莫竟自责道。
毕柚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你这说的什么话,怎么能怪到你头上呢。”
毕柚眼里的光暗下来,“是我的问题,上了学就不顾家里,生这么大的事了等回家才知道。”
莫竟出言安抚毕柚,一根烟燃尽,他望了圈周围,降低音量神色有些神秘道:“你还跟陈浅隐在一块?”
“嗯,也没有一直在一块,我们也是最近才碰到的。”
“我看你们关系挺不错的,人眼神一直盯着你不放,我刚才在里面想找你搭句话都不敢。”